第1章

我替梁舒乔值了十七次晚自习。
她说胃疼，我替。
她说婆婆住院，我替。
她说评职称材料没写完，我替。
轮到我女儿哮喘送急诊，求她帮我看一节课。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把保温杯往怀里一抱。
「许知禾，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别道德绑架我。」
那晚我迟到十二分钟，被全校通报，职称评审资格差点泡汤。
三天后，她又把晚自习签到表推到我面前。
「知禾，今晚你替我一下，就当给学生积德。」
我按下手机录音，抬头看她。
「不行。」
当晚，学生出事了。
她哭着指我，说是我旷课害了学生。
家长一巴掌扇到我耳朵嗡鸣，全校老师围着我，校长让我立刻写情况说明。
我擦掉嘴角的血，点开录音。
梁舒乔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
「你不去也得去，我把教材放你桌上了。」
「反正你以前都替我，这次也一样。」
第一章
教学楼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混着雨水踩进来的泥腥气，白炽灯照得人眼眶发涩。
我赶到二楼拐角时，李昊已经被抬上担架，校医按着他的肩，急救医生剪开他的校服袖子，血从他额角往下淌，滴在担架边缘，一滴一滴，砸得人心口发紧。
**妈扑过来，鞋跟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谁值班？」
没人说话。
雨声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学生们挤在楼梯口，脸贴着脸，有人捂着嘴，有人拿手机又被年级主任吼了回去。
梁舒乔站在人群后面，眼圈通红，手指死死攥着一包纸巾。
她看见我，像看见救命绳，冲出来抓住我的胳膊。
「许知禾，你怎么才来？」
我被她抓得一愣，雨水顺着发尾往脖子里钻，冰得我肩膀一缩。
「我来拿作业本，你抓我干什么？」
梁舒乔的眼泪立刻滚下来，她转身对校长哭喊。
「校长，我真的给知禾说过了，今晚她替我值班，我家里有急事，我把教材和签到表都放她桌上了！」
走廊一下炸了。
李昊妈妈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她冲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我偏过头，耳朵里嗡嗡响，舌尖撞到牙齿，嘴里漫开铁锈味。
「你还是老师吗？我儿子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