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毯尽头的解脱------------------------------------------。，婚礼进行曲，C大调。第99次了。闭着眼她都能数清第几个小节该迈哪只脚。，白纱，鲜花拱门，满座宾客。。——白色，拖尾很长，胸口绣着碎钻。刺眼得让人想吐。。。距离这次死亡，还剩20分钟。。“走吧。”她说，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白纱拖在红毯上，一路往前。13步到神坛。神父念誓词。她说“我愿意”。15秒后顾北辰拔枪，枪口抵住右太阳穴。一枪毙命。。。。有人说慕家大小姐终于想通了，有人说她急不可耐要嫁入顾家。。
她在心里数步子。
走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这场折磨赶紧结束。
“姐姐？”
声音从第三排传过来。
慕晚宁脚步顿住。
沈如烟站在座位前，脸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姐姐？”她又喊了一声。
宾客们安静下来。
慕晚宁脑子里炸开锅。
第47次循环。津港码头。顾北辰的手下掐住沈如烟的脖子，那个女孩死前喊了她一声“姐姐”。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循环里拼命去救一个人。
没救活。
沈如烟死在她面前，脖子断了，眼睛睁着。
可循环重置，所有人都该清零。
她确认过无数次。
没有例外。
“你认错人了。”慕晚宁开口。
她转头继续走。
沈如烟没坐下，一直在后面看着她。
13步。12步。11步。
神坛到了。
她抬头，第一次在婚礼上直视顾北辰。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站得像一尊雕塑。那张脸她看过99次，每一处棱角她都记得——薄唇，眉骨，下颌线。
但那双眼睛不对劲。
顾北辰眼底有一层东西在翻涌，不像愤怒，不像冷漠，像某种被压到极致的东西，随时要炸开。
心跳漏了一拍。
神父开口：“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
“不用问了。”
慕晚宁打断他。
全场安静。
“我愿意。”她说。
神父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按照流程，他该问“慕晚宁小姐，你是否愿意”。她直接跳过了。教堂里气氛变得诡异。
有人笑出声。
然后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传说——顾北辰会在婚礼上杀掉新娘。
顾北辰没动。
他站了整整五秒。
然后缓缓伸出右手。
慕晚宁瞳孔骤缩。
那枚戒指，银色铂金，环面光滑没有花纹。从未出现在她前98次婚礼上的东西，被顾北辰捏在指尖。
他低头，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
不对。
不该是这样。
枪呢？
顾北辰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
“你不是她。”
声音沙哑。
“她早就死了。”
慕晚宁脑子一片空白。
这句话她听过。
在第49次循环结束时，她试过装失忆骗他。当时顾北辰盯着她的眼睛，说的就是这句。
一模一样。
顾北辰退开一步，拔枪。
枪口对准她的胸口。
来吧。
枪响了。
**擦过左肩，**辣的疼炸开，血溅在白色婚纱上。
慕晚宁睁开眼。
她看到顾北辰的手在抖。那只握枪的手，骨节发白，青筋暴起，枪口划出细微的弧线。他的眼眶红了，眼底的痛苦像岩浆一样往外涌，压抑了99次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翻出来。
他看着她。
不是恨，不是冷漠。
是疼。
第二枪响了。
**命中心脏。
慕晚宁倒在血泊里。婚纱被血浸透，视线模糊。
意识消散前，她看到顾北辰扔下枪，踉跄两步冲到她身边，跪在地上，把她拽进怀里。
他的手按在她心口的枪眼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命按回去。
嘴唇贴在她耳畔。
“……别走。”
“我快撑不住了。”
慕晚宁看着他的脸，想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一寸一寸变黑。
第99次死亡。
她死前，看到了一些她从没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