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眼，心想这人可能有点怪癖。但转念一想，睡外面睡里面都一样，我又不打算跟他抢被子。
“行，我睡里面。”
他松了口气似的，肩膀都往下塌了塌。
接下来是喝合卺酒。
他***杯子倒满，递给我一杯。我俩手臂交缠着喝，他的手腕挨着我的手腕，我感觉他的皮肤凉凉的。
喝完酒他低头收拾杯子，衣领歪了一下，露出一小截脖颈。
我瞥了一眼。
然后我又瞥了一眼。
他的脖子上没有喉结。
我端起酒杯又放下，心想这宋家的公子，问题可能有点大。
“宋辞，”我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哦，二十。”我点点头，“二十了还没长喉结，你是发育得有点晚。”
他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桌上。
我继续吃我的桂花糕，边吃边说：“别紧张，不就是喉结没长嘛。城南的王大夫专治这个，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他把酒杯捡起来放好，转过身面对我，深吸了一口气。
“沈念卿，”他说，这次声音没那么低沉了，“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我舔了舔手指上的糕屑，“你浑身上下破绽多得像筛子一样。喉结没有，身上的香味是女人的香胰子，还有你刚才弯腰捡杯子的时候……”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脸，不对，是她的脸
“你**挺翘的。”
宋辞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别往外说。”
“我往外说什么？”我摊手，“说我新婚夫君是个女的？外面人还不得把我当疯子。”
她低着头不说话了，手指绞着衣角，那模样可怜巴巴的。
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娶了我这个女的，我俩现在坐在一张喜床上，外面满院子宾客还在喝酒划拳。
我觉得这事离谱得有点好笑。
“行了，”我拍拍手上的碎屑，“说说吧，怎么回事。”
宋辞，或者说这位宋姑娘，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宋家三代单传，她爹做梦都想要儿子，结果生了三个女儿。她是老三，从小被当儿子养，对外宣称是公子，本来想着等她长大就找个机会“暴病身亡”，然后让大姐的孩子过继过来。
谁知道她爹跟沈家订的娃娃亲是让她娶我，我爹又是个较真的人，非要把女儿嫁过来。
“所以你爹就想了个昏招，”我帮她总结，“让你先娶我，应付完婚事再想办法。”
她点头。
“那之后呢，打算让我守活寡？”
“不会的，”她赶紧说，“我想好了，过段日子就找个借口和离，把嫁妆都还给你，再给你一笔补偿。”
我打量着她，她坐在烛光下，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说实话，她这副样子确实挺好看的，不扎眼。
“补偿就不用了，”我说，“不过和离的事你得听我的。”
她眼睛一亮：“你愿意？”
“愿意什么愿意，”我白了她一眼，“我刚嫁过来第一天，你就想让全城人知道我婚姻破裂？我还要脸呢。”
她被我噎住了。
“先这么过，”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你睡外面我睡里面，各不干扰。”
她愣愣地看着我。
“还有，”我走到梳妆台前卸耳环，从镜子里看她，“你那香胰子味道太大了，改天换一种，不然迟早露馅。”
镜子里的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没笑，”她摇头，但眼睛亮亮的，“就是觉得，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我想的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我把耳环丢进首饰盒里，转过头看她：“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像个悍匪。”
我抄起桌上一个橘子砸了过去。
宋辞一把接住了橘子。
她接得稳稳当当的，动作干净利落，我反倒愣了一下。
“你练过？”我问。
她把橘子放回桌上，笑了笑：“练过几年拳脚，我爹说男孩子得会点功夫。”
我重新打量了她一遍，宋家把女儿当儿子养这件事，看来执行得相当彻底。
我不由得有点佩服眼前这个人，二十年活在一个假身份里，还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