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我发现公司在给死人发工资

的一声，"今天花名册的事，你做完交给方姐审核就行。你是新人，数据敏感度不够，容易看岔，出了纰漏算你的，别怪我没提醒。"
整间办公室十一个人，没有一个抬头。刘畅低着头搅咖啡，方姐翻着文件夹，老张在削铅笔。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同一件事：别问了。
早会散了以后，刘畅端着咖啡凑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宁宁，别放心上啊，赵经理就那个风格，对谁都这样。他也是为你好，新来的别太出挑，容易被盯上。"
"我就问了一句工资表上的名字，怎么就叫出挑了？"
刘畅笑容僵了一瞬，飞快地恢复了。"系统里乱七八糟的旧数据多了去了，以前的人名啊编号啊都有残留，你要是每个都问，三天都问不完。来，我帮你看看考勤表，有几个格式去年改过，你可能不知道。"
她主动凑过来帮忙的样子很热情，但江宁注意到一个细节：刘畅整理数据的时候，特地把十三号工位的打卡记录跳过去了。那一行不是空白，有数据，有打卡时间。
"这个十三号是谁的记录？"
刘畅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了两秒。"哪个？没有啊，你看错了。"她飞快地滑动滚轮，那行数据一闪而过。
江宁没有再追问，但她已经记住了那行数据显示的打卡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去了公司档案室。档案室在地下一层，灯管老旧，嗡嗡响个不停。她找到行政人事部的员工档案柜，从头翻到尾，十二份在职档案，齐齐整整。没有第十三份。
但在档案柜的最底层，被几本过期的考勤手册压着的地方，她摸到了一张硬纸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很老的打卡纸。纸面泛黄发脆，右上角手写着一个名字：陆明。打卡纸上密密麻麻盖满了红色的时间戳，最后一个日期停在三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三号。
纸的右下角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干涸很久了，渗进了纸纤维里，像锈，又像别的什么东西。
江宁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痕迹。干硬，粗糙，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气。
她把打卡纸拍了照，想了想，又把原件塞回了档案柜最底层。站起来的时候，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方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文件盒，脸上的表情江宁形容不出来。像是撞见了一件她早就知道迟早会发生但一直祈祷不要发生的事。
"你来拿什么？"
"我来找上季度的考勤模板，刘畅说在这里。"
方姐走进来，视线扫过档案柜底层，又移回到江宁脸上。她没有问江宁为什么蹲在柜子最下面，也没有问她手上为什么有灰。
"以后需要什么模板跟我说，我去拿。档案室的东西摆放有规矩，别自己乱翻。"
方姐把手里的文件盒放到架子上，手底下在抖。她一向利落果断，理文件从来不出声，但这一次，她放文件盒的时候磕了两下架子边缘才搁稳。
"方姐，陆明这个人，你认识吗？"
文件盒从架子上掉了下来。纸张散了一地，方姐弯腰去捡，动作很急，纸页在她手里揉出了折痕。
"不认识。"
她蹲在地上捡纸，不看江宁。
"部门之前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没有。你听谁说的？"
"工资系统里有这个名字，打卡记录里也有，档案柜底下还有他的旧打卡纸。"
方姐站起来，文件盒抱在胸前，指节发白。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江宁，我就说一次。你来这里是上班的，不是查案的。有些事不归你管，也管不了。把自己手头的活干好，转正拿工资，这是正经事。别的东西，放下，别碰。"
"不归我管？工资表上每个月多发一份钱出去，算不算人事部的事？"
方姐没有回答。她走出去的时候，把档案室的灯关了，江宁站在黑暗里，听见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回到办公室，江宁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拍下来的打卡纸照片。陆明。三年前在这个部门。有工号，有打卡记录，有工资。但十二个同事，没有一个人承认他存在过。
她把照片锁进手机加密相册，又翻出通讯录划了两下，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面，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