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王婶。
第一次见婉清，是在镇上一个面馆。
王婶坐中间，两边各坐一个。她点了三碗牛肉面，说"先吃饭，吃完再聊"。
我进门的时候，婉清已经坐下了。
头发扎在脑后，一根深色的皮筋，干干净净的。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领口平整，没什么褶子。
两只手放在桌上，没摸手机，就那么等着。
我第一个反应是：这人坐得比我直。
我从小驼背，干木工活的，弯腰弯惯了。她不一样，腰挺得直，脖子也直，像根立在那儿的竹子。
王婶介绍了几句，她点点头，没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
两个闷葫芦坐一桌。
王婶一个人扛了整顿饭的场面，说了百分之八十的话。
临走的时候，王婶问我们俩什么想法。
我说："我没意见。"
婉清看了我一眼。
"先处着吧。"
语气跟点菜差不多。不急不慢。
后来我们开始接触。
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偶尔在镇上碰个面，吃碗面条，沿着河堤走一段。
她不爱废话。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有一回我送她到村口，她说了句："你这人实在，跟你待着不累。"
我说："我就是嘴笨。"
她说："嘴笨不是毛病。嘴甜才容易出毛病。"
我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处了大概三个月。我妈催。我就问她："你看行不行？"
她看了我几秒。
"你这人我信得过。行。"
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村里不这么平静。
我们村的张大嫂，方圆五里消息最灵的人。她第一个知道，然后一个上午的工夫，全村都知道了。
"林大山要娶寡妇了。"
"三十几的大龄光棍娶二婚女人。"
"没本事，凑合的呗。"
什么话都有。
有人当着我**面说。
"翠花啊，大山也算委屈了。"
我妈笑了笑，没接腔。
回到家，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响了一声。
那是她来气的信号。
但她没骂那些人。就跟我说了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管他们嚼什么。"
婉清那边也一样。苏家庄的人说她"克夫"，说她"带着拖油瓶再嫁，怕是走投无路了才捡这么个人"。
有一回我俩走在路上，后面有人嗑着瓜子在说这话。
我脸上烧得慌，正要回头。
她拽了我一下袖子。
我看她。
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理。
她只有一次跟我提过她哥。
我俩在镇上等公交车，她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随口说了一句。
"我哥在城里开了个小公司，挺照顾我的。"
我没多想。我们这边说"开公司"的，有的就是租个门面卖五金，有的就是承包几亩鱼塘。
我嗯了一声，没追问。
她也没多说。
但那天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以后不管谁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我当时觉得这话太大了。一个女人，能处理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她这话，一个字都没多说。
婚事定下来之后，闲话非但没停，反而更多了。
问题出在周丽丽那里。
周丽丽是我前女友。处了快一年，分手是因为**。
**在镇上开了个裁缝铺，算是见过点世面的人，看不上我。
"就一个打家具的，能有什么前途？一辈子刨木头？"
这话是**当着我面说的。
周丽丽站在旁边，没帮我说一句。
过了几天，她发消息给我："大山，我没别的意思，但我不能跟你一直这样。"
我回了个"好"字。
后来她就跟了孙志强。
孙志强在镇上开了家建材店，后来又盘了一间小饭馆，手里有点钱。走路的时候下巴抬着，手腕上戴了块表，逢人就把袖子往上捋一截。
他们俩还没领证，但全镇都知道了。
我跟周丽丽的事，我本来当翻篇了。
但她不这么想。
听说我要娶婉清，她找了个由头来我们村。
不是她自己来的，是带着她那个姐妹赵敏一块儿来的。
赵敏在村口小卖铺买了瓶水，"顺便"跟里面几个人聊了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没？大山那个对象，前一个男人就是跟了她之后没的。这种女人，你们说，膈应不膈应？"
这话传到我妈耳朵里，只用了一个小时。
张大嫂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