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
可什么都找不出来。
要么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要么是他藏得太好。
五月份，我名下的餐饮连锁店准备开第五家分店。
选址、装修、招人，都是我在跑。赵伟那周正好带毕业班，天天晚自习到半夜，连新店的门都没进过。
我忙了整整一周，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开业那天，我妈从老家赶过来帮忙。她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晚晚，你这么拼命，赵伟能遇**，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赶紧把房子卖了结婚，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我说好。
送走我妈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等赵伟回来吃饭。
等到十点，他没回。
等到十一点，他发消息说，你先睡，学生有点事。
等到凌晨一点，我听见门响。
他轻手轻脚地进来，以为我睡着了。我躺在床上，闻见他身上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那种味道我在医院闻到过，冰冷，压抑。
“回来了？”我闭着眼睛问。
他吓了一跳，你还没睡。
“几点了？”
“一点多。”
“学生的事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他钻进被窝，背对着我，“睡吧。”
我没动。
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萦绕了一整夜。
六月份，赵伟说他要去省城参加教学研讨会，一周。
我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忽然说，晚晚，咱们买房的事，等我回来再细说。
“细说什么？”
“就是，有些事，得跟你交代清楚。”
我抬起头看他。
他躲开我的目光，回来再说吧，一两句说不清。
那天送他去**站，我站在进站口外面，看他排队。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挥挥手。
那个眼神，我后来想了很久。
有愧疚，有解脱，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走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一个女声，虚弱，气喘吁吁。
“是晚晚吗？”
“我是。”
“我是苏雅。”那边咳嗽了两声，“赵伟的同学。我想，我想跟你见个面。”
咖啡厅约在市中心，一家高档茶餐厅。
我到的时候苏雅已经在了，还是那条素色长裙，脸色比上次更差，甚至戴了一顶**。看见我，她站起来，勉强笑了笑。
“晚晚。”
我坐下，要了一杯白开水。
“有什么事，说吧。”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晚晚，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诊断书。
名字：苏雅。
诊断：胃癌晚期。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久到水凉了，久到她哭完了，久到窗外的天暗下来。
“他知道吗？”我问。
她点点头。
“他给你拿钱了？”
“拿了。他把你们准备买房的五十万首付，都给我交了住院费。可是晚晚，医生说我最多只有一个月的命了。”她抬起头，眼眶深陷，“我不想一个人死在医院里。”
我听着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胃癌晚期。五十万首付。一个月的命。
她说得很慢，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喘息。
“晚晚，我不要名分，真的。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只想，只想在最后这三十天里，有一个家。”
我看着她。
三十出头，号称快死的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光芒。
“他怎么说？”
“他说，他说他不能丢下我不管。他说他快结婚了，觉得对不起你。他说等我死了，他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转瞬即逝。
“晚晚，你爱过人吗？”
我没回答。
“我爱他。”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从大学第一天就爱。我知道你们快结婚了，可我快死了。那天晚上我们抱在一起哭，他答应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端起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没味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三年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他为了省钱走路上满头大汗。
第一次发**，他站在街头帮我吆喝，被**赶得满街跑。
第一次赚钱，他拿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