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盯着萧景衡。
“王爷，我只问你一句，产房那夜，你在不在门外？”
他手扶着椅背，指腹在木纹上按了按。
秦老夫人看向他。
“衡儿。”
萧景衡没有答我。
柳婉柔轻轻开口。
“王爷那夜守了姐姐半宿，姐姐醒来不问王爷辛不辛苦，反倒疑心他，真叫人寒心。”
我看向她。
“我问的是他，不是你。”
柳婉柔脸白了白，低头哄孩子。
孩子被她笨拙地晃醒，哭了起来。
我的奶一下胀得发疼，湿了里衣。
秦老夫人的眼神落在我胸前，立刻变了。
“正好。”
她朝徐嬷嬷招手。
“把孩子抱给她。”
柳婉柔忙道：“母亲，姐姐刚没了孩子，让她喂我的小世子，会不会太**？”
秦老夫人瞪她。
“你身子弱，没奶。她刚生完死胎，奶水不用也是浪费。”
她又看我。
“苏云锦，王府养你，不是让你摆正妃架子的。”
萧景衡皱眉。
“母亲，这不妥。”
秦老夫人冷下脸。
“有什么不妥？孩子饿哭了，你让谁喂？婉柔要养身子，你要让她受罪？”
萧景衡闭了闭眼。
“云锦，你先喂一次。”
我抬头看他。
“你让我给别人的孩子喂奶？”
他避开我的视线。
“只是暂时。”
我说：“他是我的。”
秦老夫人一拍桌子。
“你还敢胡说！”
徐嬷嬷已经把孩子塞进我怀里。
孩子闻到奶味，哭声停了，小嘴急急寻找。
我抱着他，手臂发僵。
这是我的儿子。
他身上有我血的味道。
柳婉柔坐在软榻上，拿帕子遮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帕子后面，她的眼睛正盯着我。
她在笑。
我低下头，让孩子**。
疼。
疼得我差点咬破舌尖。
秦老夫人嫌恶地看着我。
“别哭丧着脸。小世子金尊玉贵，沾了你的晦气，我饶不了你。”
我抬眼。
“母亲放心。”
她皱眉。
我一字一句说：“我会把他喂得白白胖胖。”
柳婉柔的帕子停了一下。
萧景衡也看了我一眼。
厅外，春桃端着药碗经过，脚步乱了一下。
药汤洒在门槛上，黑了一片。
我看见她低头时，往我这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怕。
还有一点没藏住的亏心。
第七日，秦老夫人命人撤了我的炭盆。
“坐月子哪有这么娇气？婉柔那边要暖着孩子，府里银炭先紧着她。”
徐嬷嬷带人进屋时，我正坐在床上给孩子做小衣。
那孩子白日里名义上归柳婉柔，夜里哭闹时就送到我这里。
柳婉柔说自己受不得吵。
秦老夫人说我命硬，熬得住。
徐嬷嬷把炭盆端走，连眼皮都没抬。
“王妃，老夫人说了，您别摆脸子。”
我看着针尖。
“我的嫁妆里有银炭。”
徐嬷嬷笑了一声。
“老夫人说，王府一应进出都该归中管。您的嫁妆也是王府的体面，不能由着您私用。”
我把针**布里。
“谁去开的库？”
徐嬷嬷不答。
门外传来柳婉柔的声音。
“姐姐，是我。”
她披着狐裘进来，怀里抱着孩子，身后两个丫鬟捧着新裁的绸缎。
那绸缎我认得。
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蜀锦，一匹难求。
柳婉柔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
“姐姐不会怪我吧？母亲说小世子百日宴要穿得喜庆，我那里没有好料子，只能先借姐姐的。”
我说：“借？”
她笑得柔软。
“姐姐是正妃，自然不会同我计较这些。”
我看着孩子身上的小襁褓。
那也是我的布。
秦老夫人从门外进来，听见这话，当即沉了脸。
“什么你的我的？婉柔给王府生了长子，用几匹布怎么了？”
我看向萧景衡。
他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只拨浪鼓。
是给孩子的。
我问：“王爷也觉得，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可以随便给姨娘？”
萧景衡停住。
柳婉柔忙低下头。
“姐姐，我不知道那是夫人遗物。若是知道，我宁愿不用。”
她把孩子递给丫鬟，伸手就要解狐裘。
“我这就还给姐姐。”
秦老夫人拉住她。
“你产后体弱，还什么还？她母亲死了这么多年，几匹布还能比活人重要？”
我看着她。
“母亲说得对。”
秦老夫人被我这句堵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