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那天，周子瑜翻我的行李箱，问我那台数字平板要不要好几万。
想起婆婆王兰“无心”提起，谁家媳妇陪嫁给婆婆买了个爱马仕的包。
想起周明轩支支吾吾说，弟弟想开个电竞酒店，家里拿不出钱，满嘴的亏欠。
他们不是关心我。
他们是在盘算。
等摸清我的底，就一起扑上来瓜分掉。
我感到一阵想吐的恶心。
我在上海熬瞎眼睛画图，跟那些老油条老板一分一毛地谈IP授权，一点滴攒下的。
那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
不是用来填周家这个无底洞。
更不是用来给周子瑜搞什么破电竞酒店。
“家底不多。”我开口，声音没了温度。
“不多是多少？”周子瑜急吼吼追问，脖子都伸长了，“嫂子，你就直说嘛。有没有……一百万？”
我看着他。
“没有。”我说。
“那……八十万？”周子瑜不想死心。
“没有。”
“五十万总该有吧？”王兰**话头，脸上的笑已经变僵硬了，“你在上海那么多年，五十万不难吧？”
我沉默两秒。
饭桌上安静极了。
我一字一句说：“我手里，现在能动的钱，大概十万块。”
啪嗒。
周子瑜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多少？”他走调地喊。
“十万。”我重复一遍，情绪毫无波动。
“十万？！”周子瑜猛地拔高音量，满脸见鬼的表情，“你拿我当傻子呢！在上海待了六年！就十万块？！骗谁呢你！”
“子瑜！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周卫国吼了一嗓子，但他眉毛拧成了川字，明显也是不信的。
王兰彻底不笑了。
“初初啊，这……这不是开玩笑吧？”王兰声音发干，“你那些接单的钱，那些提成……十万块，太说不过去了。”
“妈，上海花销大。”我背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房租两万，加上材料费买设备，一个月根本剩不下来。我刚辞职，还有些理财产品死期没到，能拿出来的就这些。”
我说得很诚恳。
可他们要的不是诚恳。
他们要的是钱。
“十万……才十万……”周子瑜脸青一阵白一阵，猛地站起来死盯着我，“林初！你什么意思？你只有十万？！我电竞酒店的场地都找人看好了！我跟哥们儿牛都吹出去了！就差钱！你告诉我你只有十万？！”
他胸口呼哧呼哧乱喘，胖手发抖指着我。
“十万块买电脑都不够！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说我嫂子是个穷酸女？！”
“周子瑜！”周明轩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别胡说八道！闭**的嘴！那是你嫂子的钱！”
“她的钱？她嫁给你，她的钱就是周家的！”周子瑜满嘴喷唾沫，“爸！妈！你们看看！这儿媳妇心多黑！藏着掖着就拿出十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子瑜！坐下！”周卫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脸黑得滴水，盯着我。
“初初，你弟年轻气盛。”周卫国咬着牙开口，“但你交个底，真的，只有十万？”
王兰冷着脸看我，满是不耐烦。
周明轩站在旁边，看看弟弟，看看**，看看**。
然后看我。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拔得笔直。
我感到一种极度的冷意覆盖全身。
“是。”我直视周卫国，“只有十万。爸，妈，我知道少。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急用的话，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周子瑜打断我，“十万拿来塞牙缝？林初，你就是不想把钱掏出来！搞这种花样恶心谁！”
“事实就是如此。”我看着他，“至于你的电竞酒店，我从来没说要出钱。”
“*****的……”周子瑜抓起酒杯就要摔。
“你敢！”周明轩一把勒住他脖子。
“都给我住手！”周卫国大吼一声，粗气喘得像个老风箱，“行！十万就十万！林初，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把我们当一家人！明轩！”
他死死盯住大儿子。
“看看你娶的好女人！抠抠搜搜自私透顶！十万块拿出来丢我们周家的老脸！”
周明轩满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