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考上重点大学，我把四年攒的三十二万生活费明细发了朋友圈。
十分钟后儿子来电让我删掉，说女朋友家条件好，要把明细改成**出的。
**在他三岁那年跟人跑了，十九年没出过一分钱。
毕业典礼那天，儿子让我别去，把**请来充门面，还让我对外说是小姨。
我把真相告诉了他女朋友方思琪，她转身走了。
儿子冲我吼。
你满意了吧？我说，我二十二年，换来你让我当小姨，我一点都不满意。
他跑出去追人，我关上门，靠在墙上。
茶几上方思琪那杯没喝的水，我端起来，替她喝了。
01
"你追上了吗？"
儿子站在门口，额头全是汗，衬衫领子都歪了。
"没有。她上了出租车，电话打不通。"
他走进来，一**坐在沙发上，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他的喘息声。
半晌，他把手放下来，抬头看我。
"妈，你图什么？"
"我图你叫我一声妈，不是小姨。"
"你就不能忍一次？就这一次！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方思琪对我多重要你知不知道？"
"她家在省城有三套房，她爸是上市公司的副总！我费了多大劲才追上她，你一句话全毁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明明是我生的，明明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可他站在我面前，像一个要债的人。
"你自私。"
这两个字比让我当小姨还疼。
我没接话，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收了，走去厨房洗。
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客厅的沉默。
他的手机响了。
我听见他接起来，声音一下子软了三度："爸。"
杯子从我手里滑下去，砸在不锈钢水池里，没碎，但震得我手腕发麻。
他没侧身，也没压低声音。四十平的屋子，每个字都往我耳朵里钻。
"嗯，毕业典礼结束了，挺顺利的。"
"没有没有，没出什么事。"
"好的爸，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来。"
谢谢你今天来。
他冲一个缺席了十九年的人说谢谢。
我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来。
"你跟他还有联系？"
他低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