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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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了它。”
一份离婚协议被推到我面前。
婆婆陈美兰站在餐桌对面，爱马仕丝巾系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她身后是锦绣豪庭16栋别墅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刺眼。这套房子三年前我嫁进来时她亲口说过，以后有我的一份。
“林棉，三年了。”她把万宝龙钢笔放在协议旁边，动作优雅得像在递一份菜单，“一份体面工作没有，家世拿不上台面，连个孩子都怀不上。我儿子的青春，不能耗在你身上。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有。”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密密麻麻的条款，放弃婚后一切财产，放弃任何经济补偿，三日内搬离。总结起来四个字，一无所有。
沙发那边，张浩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拇指一下一下地滑。从推门进来到现在，他始终没有抬头。
“张浩。”我叫他的名字。
他的肩膀僵了一瞬。
“张浩，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陈美兰替他回答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浩浩当然是这个意思。我们全家都是这个意思。”
张浩的嘴唇合上了。
三年婚姻，一千多个日夜，换来一句沉默。
我拿起笔。陈美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痛快。
“看清楚条款，是一分钱都没有。”
我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棉，两个字，笔画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三年练出来的忍耐力，此刻全部用在了这只手上。
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最后一眼。
“陈阿姨，您这栋别墅**两千八百万，急卖的话估计只能到两千三。卖掉之后，您打算住哪儿？”
陈美兰的笑容凝固了。
我没有等她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坐进出租车里，我打开手机。锦绣豪庭18栋业主群里正有人在问：听说18栋被整栋**了，新业主是谁？
我打字：是我，手续刚办完。
群里安静了三秒，消息开始刷屏。我看了一会儿，按掉屏幕。
陈美兰卖房的消息我三天前就知道了。她丈夫**国跟投的项目暴雷，两千万打了水漂，公司流动资金被套牢，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