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91年，我妈病死在出租屋里。
舅舅住在三公里外，没来。
姥姥打电话骂我："命硬克死**，自己也短命，别指望我们收尸。"
我十一岁，不会办丧事。
隔壁修鞋的钱婶借了五百块，帮我买了口棺材。
她守了两夜灵，走时塞给我两千块。
"**是恩人，这辈子还不完。拿着，去念书。"
十二年后，我回来找钱婶。
她搬走了，留了封信在居委会。
"闺女，别找了。**当年的事我不敢提。你舅舅那边，小心。"
正看着信，舅舅来了。
满脸堆笑："外甥女回来啦？这片要拆迁了，**那间房能分八十万，舅舅帮你管着——"
我把信折好，收进包里。
"舅舅，我妈那间房底下，还压着六套门面的地契。"
"您要不要猜猜，现在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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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我的包，喉结上下滚动。
"六套门面？"
他声音劈了叉。
"对啊，就在当年我妈开的那个早餐店后头。"
我笑着看他。
"那可是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今年拆迁一赔三。"
舅舅的呼吸瞬间粗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
"外甥女，你可别骗舅舅，地契在哪？"
我甩开他的手。
"地契在银行保险柜里。"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亲戚帮忙办个公证，把地契取出来。"
舅舅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哟，找什么外人，舅舅就是你最亲的人啊！"
他不由分说抢过我的行李箱。
"走走走，回家！**姥天天念叨你呢！"
我冷眼看着他急切的背影。
十二年前，我跪在他家门外磕头求他借钱给我妈治病。
他连门都没开，只隔着门缝泼了一盆脏水。
现在居然说是我最亲的人。
真是有趣。
我跟着他穿过破旧的巷子。
走到了一套宽敞的独栋小洋楼前。
这就是当年我妈出钱盖的房子。
后来被舅舅霸占了。
"妈！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舅舅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
姥姥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看到我，她翻了个白眼。
"大呼小叫什么，哪个要饭的讨上门了？"
舅舅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附在姥姥耳边嘀咕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