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张纸，攥得太紧，指节都变了形。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那是一张纸的碎片，上面印着几行字，能辨认出来的只有两个词："亲子鉴定"和"生物学父亲"。
我不知道这张纸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念安是怎么拿到的。
但我知道，婆婆把我的儿子关在这里关了三天，不给水不给饭，就是为了逼他放弃唯一一个重点小学的入学名额，让给柳曼曼的儿子。
而那个名额，是我花了整整半年，托了六层关系才拿到的。
我把纸片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抱着念安，一步一步走上楼。
婆婆看到我怀里的念安，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怎么把他抱上来了？我还没让他出来呢，他答应让名额了吗？"
我站在客厅中间，一句话没说。
婆婆终于看清了念安的脸色，愣了一下。
王婶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念恩吓得把车厘子吐了出来，缩到沙发角落。
婆婆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他，他怎么了？"
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死了。"
"你把他关在地下室三天，没水没饭没通风，四十五度。他热死了。"
婆婆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过了足足十秒钟，她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怎么知道他这么不经验？**小时候我也这么教训过，不也没事吗？"
她说的是"不经养"。
她说的是"不也没事吗"。
我的儿子死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愧疚，是觉得我的儿子太娇气。
我抱着念安坐到了沙发上。婆婆不敢靠近，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她打给了张庭远。
"庭远，你赶紧回来一趟，那个小的，好像出事了。"
她连念安的名字都没叫。从头到尾，她管念安叫"那个小的"。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早说了那就不是我张家的种，是她在外面偷人生的野种。死了也好，省得留在家里丢人现眼。"
我终于明白了。
在婆婆心里，念安从来不是她的孙子。柳曼曼带回来的念恩，才是她认定的张家血脉。
所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