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标死的活人------------------------------------------。，雨刚停，窄巷里的积水映着路灯，像一条被踩碎的旧磁带。岑声下车慢了一步，左手还攥着那枚从档案中心带出来的审核钥匙，掌心被棱角硌出一道红痕。。，最后一条只有六个字：不要进玉兰巷。。，抬头看向三楼。老楼外墙斑驳，门禁屏幕亮着暗蓝色光，屏幕上显示的楼栋编号却不是七号，而是“空置危楼，禁止进入”。“登记里没有住户。”严渡说，“但姜回的***地址就在这里。”。，笃，笃。。，跳出一行字。“未识别访客。”，门禁没有反应。他又输入临时协查码，屏幕闪了闪，提示码已失效。岑声取出平板，写给他看。“它不是不认你，是不认这栋楼。”：“什么意思？”
岑声没有解释。她把第一章保留下来的声纹副本导入平板，对准门禁话筒播放那三下敲门声。
门锁咔哒一响。
严渡看她的眼神变了。
门后是一条潮湿楼道，墙面贴着旧广告，所有门牌都蒙着灰，只有三零二门口干净得不正常。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屋里有人在来回走动。
严渡抬手敲门。
屋里脚步停了。
“姜回？”严渡亮出证件，“临江市异常失踪案调查组。”
门内没有回答。
岑声贴近门板。她听不见完整人声，只听见一种很低的擦拭声，像有人正用布拼命擦掉玻璃上的名字。她把耳朵移向门锁，忽然听见门里传来女人压抑的呼吸。
下一秒，门开了一条缝。
门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苍白，手里握着一只旧门铃摄像头。她看见严渡，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把摄像头往身后藏。
严渡问：“你是姜回？”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
楼下忽然传来开门声。一个拎菜的老**探头上来，皱着眉喊：“你们在空屋门口吵什么？”
严渡回头：“您认识三零二的住户吗？”
老**像听见笑话：“三零二十几年没人住了。去年街道还说要封，里面水管都拆了。”
她话音刚落，三零二屋里响起水壶烧开的声音。
咕嘟，咕嘟。
老**脸色一变，手里的菜袋啪地掉在台阶上。她盯着门后女人看了几秒，眼神从茫然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回茫然。
“你是谁来着？”她喃喃。
门后女人嘴唇发白，没有回答。
岑声看见她藏在背后的门铃摄像头正发着微弱红光，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她伸手去拿，女人却猛地退后，肩膀撞上墙。
“别碰。”女人低声说，“它还记得我。”
岑声把协查单递过去。女人看见姓名栏，眼神明显颤了一下，可她很快摇头。
“我不认识这个人。”
严渡没有逼问，直接拨通协查单上登记的亲属电话。免提里响了很久，一个中年女人接起来，声音疲惫。
严渡问：“您是姜回的母亲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你们打错了。”女人说，“我没有女儿。”
门后的女人猛地低下头，指尖掐进门铃摄像头外壳，关节白得吓人。
岑声看着她。
如果她不是姜回，她为什么会疼。
楼道灯忽然闪了一下。严渡手机上的时间跳到零点整，距离注销预告还剩三分钟。三零二门牌像受潮一样卷边，银色数字从墙上慢慢淡下去。
严渡伸手按住门。
“我们进去。”
女人立刻后退：“不行！”
她声音尖起来，下一秒又像被什么东西吞掉，尾音断在空气里。岑声的耳机自动连上了平板，一阵刺耳静音涌进来。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在被擦除。
岑声冲进屋。
客厅里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茶几上只有半杯温水，墙上挂着几只空相框，照片的位置留下浅浅的褪色方块。女人扑过去想摘下其中一只相框，却被严渡拦住。
岑声在平板上打字。
“你在擦掉什么？”
女人看见这行字，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摇头，不肯说。
门外的楼道传来脚步声，整齐、缓慢，一层一层往上。严渡侧身挡住门口，低声道：“还有人。”
岑声顾不上看。她把平板接入门铃摄像头，调出最后一段本地缓存。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三下敲门声。可声音波形下面，自动识别栏弹出一行即将消失的小字。
“求救人：姜回。”
“状态：注销中。”
“剩余时间：四十秒。”
女人突然抓住岑声的手，力气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木板。
她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不是我。
岑声怔住。
严渡在门口喝道：“别动！”
门外脚步停了。门缝底下，有一张白色纸片被推了进来。纸片上只有一个红色印章。
“静音完成。”
屋内女人的影子猛地暗下去。
岑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第一章保留下来的声纹副本按进门铃摄像头。三下敲门声在客厅里响起。
笃，笃，笃。
墙上的一只空相框里，慢慢浮出半张合影。照片上，女人挽着另一个女孩，两个人长得很像。
楼下老**忽然在门口扶住墙，像刚从梦里醒来。
“小姜？”她迟疑着喊了一声，“你不是上个月还帮我修过水管吗？”
姜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一声很轻，却像把她从透明边缘拉回了一寸。
女人终于发出声音。
“求救的不是我。”
她看着岑声，眼底全是恐惧。
“是门里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