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物------------------------------------------，白锦书套上那件蟒袍。。那袍子不像绣出来的，倒像是自己长出了龙。领口金线没动过，可光影一打，龙纹在布料上游走。针脚还是那些针脚，线还是那些线，落在眼里就是不一般。，看见白锦书，愣了半秒。“穿成这样给谁看？”他冷笑，“你今天在**沏茶，别往前厅凑。”，整了整袖口：“少爷吩咐就是。算你识相。”。刘妈凑过来，压低声音：“贝勒爷到了，连前厅都坐满了，你打算怎么往前凑？”：“不用往前凑。那怎么让贝勒爷看见你？”：“他自然会看见。”。前厅觥筹交错，戏班子在前院开锣。白锦书端着茶盘走进回廊，听见里面唱《单刀会》。关云长单刀赴会，唱得慷慨激昂。戏行有个规矩，唱《单刀会》时，任何人不能从台前穿过去，否则叫“冲戏”，是大忌。。，直接穿过侧门，走进正堂。满屋子客人，她低着头，走得很慢。茶盘上六只盖碗，稳稳当当。一个仆役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撞上她——赵天宝安排的。那仆役脚步一错，“不小心”把汤碗泼过来。。她侧身，袖子顺势一翻，汤碗落进衣袖褶皱里。汤汁没洒出一滴。袖口在灯火下划过一道流光，像龙甩尾巴，暗金色光芒从绣纹里窜出来。。。他盯着白锦书衣袖上那道暗芒，眼神变了。
“过来。”贝勒放下酒杯。
白锦书低着头，把汤碗交给旁边的仆役，端着茶盘走到贝勒面前。她不抬头，不慌，把茶碗放在贝勒手边。
贝勒没碰茶碗。他盯着白锦书身上那件蟒袍，盯着龙纹在灯光下游走的轨迹。“抬起头来。”
白锦书抬头。贝勒年约五十，鹰钩鼻，眼神锐利。他看着白锦书的脸，又看向那件袍子。“这袍子上的绣法，谁教的？”
“回爷的话。”白锦书声音不大，“是祖传的手艺。”
“祖传？”贝勒冷笑，“你祖上是绣工？”
“小户人家，不敢称工。”白锦书顿了顿，“只是小时候见家母绣过，学了几手。”
贝勒盯着她看了很久。“你看我这府里，气派吗？”
白锦书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字画，案上摆着瓷器，架子上搁着铜器。“气派。墙上那幅山水，用的是明代纸，画的是庐山瀑布，笔法是宋人遗韵。案上那只青花瓷，胎釉细腻，是乾隆官窑。还有那对铜鹤，爪子磨得发亮，想来是经常被人**。”
贝勒眼睛越来越亮。“你一个唱戏的，怎么懂这些？”
“回爷的话。”白锦书低头，“我小时候家里也摆过几件，见过。”
贝勒笑了。“眼力不凡。”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说你懂古绣法？”
白锦书点头：“略知皮毛。”
“会什么？”
“有一种古法。”白锦书压低声音，“能让旧物回忆往事。”
贝勒端茶碗的手停住了。他放下茶碗，屏退左右。等人走了，他看着白锦书：“如何回忆？”
白锦书从袖口取出一块手帕。手帕旧了，边角泛黄，上面绣着几朵梅花，针脚杂乱。她把帕子递给贝勒：“请爷感受一下。这帕子上的锈迹，说的一段宫里的旧话。”
贝勒接过手帕，指尖触到绣纹的瞬间，眉头一皱。他手指在梅花绣纹上滑动，瞳孔开始收缩。白锦书暗中运转“溯影”能力。她从老太监戏单里抽取的记忆碎片，正顺着她的手帕，流向贝勒的指尖。
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深夜，紫禁城。一个老太监压低声音：“贝勒爷，那绣图的下落……查到了。就在山海关外，一个叫白家绣庄的地方。”
画面断了。
贝勒猛地抓住白锦书的手腕：“这帕子上的绣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白锦书吃痛，想抽回手，抽不动。贝勒力道极大，抓得她手腕发麻。她眼中泛出泪花，声音打颤：“爷，您抓疼我了。这确实是我祖传的手艺，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来历。”
贝勒盯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白锦书毫不回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僵持了十几秒，贝勒松手了。他坐回椅子里，看着手帕，沉默了很久。
“退下吧。”贝勒声音平静下来，抬手招来管家，“明日带她去收藏库里，让她开开眼界。”
白锦书行礼，退出前厅。走到后院，她靠在柱子上，手还在抖。
成功了。
赵天宝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铁青。“白锦书，你挺能攀高枝啊？”
白锦书擦了擦眼角，声音平静：“少爷，我只是端了一碗茶。”
“少放屁！”赵天宝咬牙，“贝勒爷让你去他的收藏库？那地方连我都进不去，你一个烧火丫头凭什么？”
白锦书没理他，转身走了。
她摸着手腕上被贝勒抓出的红印。疼，但值得。刚才那番对话，她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老太监传出的记忆没错——贝勒确实知道绣图的事。第二，那张图就在山海关外。而她前世的家，白家绣庄，就在山海关外的通州。
白锦书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幅绣图的画面。母亲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把山河绣进去。那是她见过最精妙的绣品，上面绣的不是花鸟鱼虫，是天下。
她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灯火通明，堂会还在继续。白锦书走进**，把自己关进柴房，拿出针线。明天，她要进贝勒的收藏库。那里藏着多少秘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离那张图，已经不远了。
她把针抵在指尖。
疼。
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