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离婚协议寄到了他公司。
走的是挂号信，单号我存了，但他那边一直没动静。
苏敏打电话来问，语气比我还急。
“他还没签？”
“没签。”
“你催了吗？”
“没催。”
“你一点都不急？”
我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快掉光了。
“苏敏，协议写得很清楚。三十天冷静期一过，自动生效，他拖又能拖多久？”
苏敏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我听程鑫说，他现在状态很差。胡子拉碴的，开会都走神，半夜还在办公室坐着，谁叫也不走。”
“那是他的事。”
“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我捏着手机，指甲掐进肉里。
“苏敏，我流过产。他在海边给另一个人拍照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签的手术同意书。你让我心疼他什么？”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
隔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用。”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很久。
直到腿有点麻，才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画设计稿。
隔了几天，他发消息来。
“可昕，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只回了一个字，行。
我们约在国贸楼下那家咖啡厅。
我故意迟到了十分钟。
推门进去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
他坐在角落，面前两杯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他瘦了，下巴都尖了，衬衫领口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位置。
以前他出门前我都检查一遍，领口要熨挺括，袖扣要对齐。
现在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
他把那杯拿铁推到我面前。
“你以前不喝咖啡。”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
“我记得你喝拿铁。”
“那是张语桐。我不喝咖啡，从来都不喝。你只是忘了。”
他的手慢慢收回去，然后开口说了很多。
说他做得不好，说他**，说他对不起我。
说二十一年了，不能说断就断。
说可以把工作减少多陪我，说可以把张语桐调走，调去分公司，甚至辞退。
说他可以改，只要我肯回头。
我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我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消息截图。
上面是他的消息，临时出差，后天回，不舒服让司机送你去。爱你的冬阳。
“韩冬阳，那天我怀孕六周。我给你发消息说九点产检，你说好。早**临时出差，人没出现，我一个人去的医院。”
我把手机熄屏，轻轻放在桌上。
“走廊里全是丈夫陪着妻子的，我一个人坐在中间，打保胎针的时候我刷到张语桐的朋友圈，你们在海边，她在笑，你在给她拍照。照片右下角是你的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婚戒。”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当晚十点开始流血，自己打车去的急诊，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签完躺上手术台，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发消息，你第二天下午才回。”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放在他面前。
*超单，急诊缴费单，流产手术同意书。
签名栏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那会儿我刚做完手术，手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他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开始抖。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全红了。
“可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我不知道你在医院。”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椅子边上，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我低头看着他。
我把手抽回来。
“韩冬阳，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签了吧。”
我站起来，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走出咖啡厅，隔着玻璃窗看见他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手术同意书。
我转身走了。
外面太阳很大。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我买了排骨和山药。
晚上给自己炖了一锅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