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哪来的钱？”
我摸了摸肚子，朝门外走。
“卖嫁妆。”
刚迈过门槛，眼前弹幕又飘了出来。
别签放弃搜救，林沐阳的假死证明要靠这个遮过去。你拖得越久，他越慌。
我站在白布底下，阳光照得眼前发白。
村支书递来一张纸。
“家属要是同意继续捞，就按手印。”
婆婆在屋里尖叫。
“沈青禾，你敢按，我就从炕上滚下来死给你看！”
我拿起印泥，把拇指按了下去。
红印落在纸上那刻，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
邮递员停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林家，羊城来的加急电报。”
2 羊城密电暗藏玄机
邮递员喊完，院里没人敢接。
婆婆的哭声卡在嗓子里。
村支书皱着眉。
“沐阳刚出事，羊城谁给林家拍电报？”
大嫂抢先伸手。
“许是沐阳以前跑货认识的人，给家里报信。”
我比她快一步，拿过电报。
薄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货已到站，人等三日，逾期不候。陈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全名。
大嫂凑过来看，脸贴得过近，汗味扑到我鼻尖。
“这啥意思？青禾，你识字多，念念。”
我把电报折好，塞进袖口。
“林沐阳死活没定，谁也别动他的东西。支书叔，麻烦你做个见证。”
村支书点头，扫了屋里人一眼。
“是该封存。等水库那边有结果再说。”
婆婆捶炕。
“封啥？这是我林家的东西，她一个外姓女人凭啥管？”
外姓女人。
我嫁进林家三年，天不亮就进灶房，夜里要给公婆翻身，林沐阳冬天脚凉，我把汤婆子塞他被窝里，自己冻得膝盖发疼。
到头来，只换了这四个字。
院里的女人看我的肚子，小声议论。
“肚里还揣着林家的种呢。”
“要是沐阳真没了，她能守几天？”
“宋家那丫头也没了，沈青禾娘家算断根了。”
我听着，一句话没说。
村支书带人去东屋贴封条。
大嫂跟进去时，袖子擦过墙角那块青砖。
我眼皮跳了一下。
昨夜撬砖时，我把存折取走，又塞了几张旧报纸进去，砖面复原得齐整。
大嫂摸了摸砖，没摸出东西，转身盯住我。
“青禾，沐阳出事前有没有给你交代过啥？”
“没有。”
“那你这几天可别乱跑，家里两位老人离不开人。”
婆婆接上。
“对，你从今天起睡我屋脚边。夜里我渴了要喝水，腿疼了要揉。**妹没了，你也别回宋家哭丧，晦气。”
我看着她。
“宋冉也是人。”
婆婆翻了个白眼。
“一个没出门子的丫头，跟着男人往水库边跑，死了也不清白。”
这话说得村里几个媳妇都低下头。
她们背后也骂宋冉，可当着我这个亲姐说出口，多少带着看戏。
我把袖口里的电报捏紧。
宋冉该骂。
可林沐阳更该被拖出来，让人看看他藏在孝子皮下的烂肉。
傍晚，捞尸队的人来要饭钱。
大嫂堵在灶房门口。
“家里没钱，青禾说她出，找她。”
我端着一盆米出来。
“饭我做，钱明早给。”
领头的男人看我肚子，没再催。
夜色落下来，灵堂没人守。
婆婆在屋里喊了七八回水，公公又要尿壶。
我忙到腰酸，刚坐下，眼前弹幕刷得密。
大嫂要偷封条下面的欠条。
林沐阳在镇信用社还有一本小存折，金额不多，给宋冉买金戒指用的。
宋冉没死，躲在县城招待所，登记名叫苏小然。
我盯着最后一行，指甲掐进掌心。
苏小然。
宋冉小时候怕爹打，常说想改名，改成没人认识的苏小然。
林沐阳连这点心思都记得。
外屋传来细碎动静。
我扶墙走到东屋门口，封条翘开一角，大嫂正蹲在柜前翻衣服。
她手里攥着一叠纸。
我开口。
“大嫂，找啥呢？”
大嫂吓得把纸塞进怀里，随即站直。
“我给爹找膏药。”
“膏药在西屋炕头。”
她脸上挂不住，朝我肚子瞄。
“你别疑神疑鬼。沐阳没了，你再把自己吓出个好歹，孩子保不住可别怪林家。”
我走过去，伸手。
“拿出来。”
她往后退，撞到柜门。
“你算哪根葱？这是我兄弟屋。”
我没跟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