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过年那晚，我在麻将桌上输了七个月工资。
每一把都是老板暗示我放的水。
客户全程笑哈哈，千万合同当场落地。
散场后所有人握手告别。
老板单独把我拉到一边，往我包里塞了三条**。
“别多想，拿回去。”
我以为是安慰。
回家拆开第一条烟的时候，我手就开始发抖。
三条烟全拆完，我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傻子。
01
除夕夜。
包间的暖气开得很大。
麻将机洗牌的声音，盖过了外面零星的鞭炮声。
我面前的**，只剩下最后几片。
对面，客户刘总红光满面，他身边的钱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陈，到你了，想什么呢？”
我旁边的老板赵立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我心里一沉。
这是暗号。
端杯喝茶，意思是拆掉手里的好牌，喂给下家。
我摸到一张“五万”，手里的牌已经听了，一对“五万”做将，胡了就是一把大牌。
我的指尖在“五万”的麻将背上摩挲。
冰凉，光滑。
这把胡了，能赢回我今晚输掉的三分之一。
赵立勋的茶杯，依然举在嘴边，没有放下。
他的眼睛透过氤氲的热气，盯着我。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命令。
我松开手，将那张“五万”打了出去。
“五万。”我的声音有些干。
“哈哈，胡了！”
刘总把我打出的牌推倒，亮出他的牌。
清一色，一条龙。
桌上的气氛瞬间到了顶点。
刘总的笑声很爽朗，他拍着我的肩膀：“小陈，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赵立勋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笑着对刘总说：“刘总手气好，小陈年轻，得多练练。”
他说话的时候，又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是第二个暗号。
咳嗽，意思是下一把我需要点炮，而且要点给刘总。
一局结束，麻将机再次轰隆作响。
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短信。
“菜都准备好了，等你回来开饭。”
我眼前有些模糊。
桌上的这些钱，是我七个月的工资。
是我答应给妻子换车的钱，是答应给父母封的过年红包。
现在，它们正源源不断地流向对面的刘总。
新的一局开始。
我的牌烂得一塌糊涂。
但这不重要。
我的任务不是赢，是输。
还要输得漂亮，输得不留痕迹。
当刘总摸牌，微微皱眉的时候，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算着他可能需要的牌。
“八条。”
我打出一张牌。
“碰！”刘总眼睛一亮。
几轮过后，我故意做出一副紧张思索的样子。
赵立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两下。
这是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从牌堆里抽出一张“南风”，看也不看，直接扔了出去。
“胡了！又是我！”
刘总兴奋地站了起来，“小陈，你可真是……太谢谢了！”
他知道自己牌运好，但他不知道，这份好运，是我用血汗钱铺就的。
牌局终于结束。
千万的合同，在刘总的笑声中，当场签下。
所有人都站起来握手，庆祝。
包间里充满了虚伪的客套和酒精的味道。
我站在角落，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送走刘总，赵立勋单独把我拉到一边。
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胳膊。
“小陈，今晚辛苦了，表现不错。”
他从车里拿出三条硬壳**，塞进我的背包。
背包瞬间沉了下去。
“别多想，拿回去，给家里人分分。”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也说不出来。
是安慰吗？
是补偿吗？
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那三条烟，像三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我的神经。
“行了，快回去吧，大过年的。”
赵立勋说完，坐进他的奔驰，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
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徒劳地绽放，然后寂灭。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妻子夏然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
“回来了？快洗手，就等你了。”
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