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来，汤差点洒了。
我弯腰去捡包子。
赵芸踩住。
又是这个动作。
她好像特别喜欢把别人的饭踩在脚下。
“林晓晓，看来你是真不想干了。”
我抬头：“我给他买饭，犯了哪条规定？”
赵芸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你要规定是吧？后勤人员不得接受其他部门员工私人物品，防止利益输送。”
我盯着那行字。
“两个**子，利益输送？”
赵芸笑出声：“你别跟我抬杠。规矩就是规矩。”
我说：“那他为什么没有员工餐？”
刘海立刻接话：“试用期还没过。”
“试用期就不是人？”
“林晓晓。”赵芸的声音压下来，“你一个前台，管得太宽了。”
我看着她：“你扣他饭，扣他工时，还让他拖三层楼。公司知道吗？”
刘海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赵芸用指节敲了敲门框：“好啊。你不是喜欢替他出头吗？今天大厅地面打蜡，你去做。做完之前不许下班。”
我说：“那不是我的岗位。”
“从现在起是了。”赵芸把纸拍在桌上，“服从临时安排，也是前台职责。”
保洁阿姨想说什么，被刘海瞪了回去。
周大叔忽然站起来，在纸上写了一句。
我来。
他把纸举给赵芸看。
赵芸只扫了一眼：“你当然要做。她也要做。”
我把那张纸按下去：“大叔，你吃饭。”
他看着我，不动。
我把地上那个被踩扁的包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做。”
赵芸满意了。
她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林晓晓，你记住，烂好心是最便宜的东西。你给不起，就别装。”
我看着她的高跟鞋踩过那片菜汤印。
我没哭。
我只是突然觉得，前台大厅那盏水晶灯真亮，亮得像专门照人狼狈的。
晚上九点，整栋楼只剩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我跪在大厅地面上推打蜡机，手臂酸到抬不起来。
周大叔拿着拖把站在我旁边，一遍遍用手比划，让我休息。
我冲他摇头：“你别陪我了，快回去。”
他从帆布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我。
瓶盖已经先拧松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
他又拿出那张纸，写得很慢。
为什么帮我。
我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
“因为我爸以前也是保洁。”
他停住笔。
我继续推打蜡机：“他在商场干了十几年，冬天手裂口子，夏天衣服湿透。有人把他当人，有人把他当抹布。我小时候去给他送饭，见过别人怎么喊他。”
周大叔低头看纸，没再写。
我说：“所以我看不得这个。”
他把笔放回帆布袋，弯腰要替我推机器。
我拦住他：“你腰不好，别逞强。”
他看着我，忽然把手放到胸口，朝我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没看懂那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
赵芸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陪客户吃完饭回来。她看见我们，眉毛一挑。
“还没做完？”
我没理她。
她走到周大叔面前，拿手机对着他拍。
“老周，摆个可怜点的表情。明天我发内部群，让大家看看前台怎么带坏后勤人员。”
我把打蜡机关了：“你别拍他。”
“我拍公司员工违规现场，有什么问题？”
周大叔抬手挡住脸。
赵芸笑得更开心：“哟，还知道丢人啊？”
我伸手去挡镜头。
她猛地把手机往后一收，顺势往地上一坐。
“林晓晓，你推我？”
我愣住。
赵芸坐在地上，声音一下拔高：“保安！林晓晓动手**！”
保安从门口跑进来。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抹布。
“我没推她。”
赵芸捂着脚踝，表情说来就来：“监控呢？调监控！她刚才为了护这个老保洁，对我动手。”
保安看向摄像头，又看向我：“林小姐，你先别走。”
我说：“调吧。”
赵芸抬头看我，眼里全是得意。
“大厅西侧监控今天下午报修了，你不知道吗？”
我转头看向摄像头。
红灯没亮。
周大叔忽然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