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考上大学。
建军考的是本地的师范，建伟考的是外地的名牌。
家里穷，只能供一个。
我跟老头子商量了一晚上。
我说，老大憨厚，当个老师安安稳稳挺好，学费也便宜。老二机灵，有出息，得去大城市见世面。
老头子抽了一宿的烟，最后点了头。
于是，建军放弃了录取通知书，跟着一个老师傅去学了木工。
那年他才十八岁。
他把第一个月挣的钱，三百块，全都给了我，说：“妈，给建伟寄去，让他在外面别苦着自己。”
我拿着那三百块钱，手都是抖的。
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我以为，建军也忘了。
现在想来，他怎么可能忘。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的人生和他弟弟的人生之间，做出了选择。
而我，选了弟弟。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张莉去开的门。
是建军。
他手里拎着我的那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大大的塑料袋。
“我妈呢？”他的声音沙哑。
“大哥啊，你还知道来啊？妈昨天伤心得一晚上没睡好。”张莉堵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
03
王建军没理张莉，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里的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失望，但没有我想象中的愧疚。
“东西给你拿来了。”他把行李箱和塑料袋放在门口，“里面是你常吃的药，还有换洗的衣服，都装好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我滚吗？”我心里憋着火，一部分是对他的，更大一部分，是昨晚偷听到的话引起的无名火。
“我是来跟你说一声。”建军看着我的眼睛，“这个月月底，你来我这一趟。”
“干什么？”
“乐乐的户口，当年落在老房子那儿，一直没迁走。现在小学报名划片，需要房本原件。月底是最后期限。”
他又提老房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建伟和张莉昨晚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房本在我这儿，到时候我拿给你。”我语气生硬。
“好。”建军点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
“哎，大哥！”张莉在后面喊，“你把妈气成这样，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走啊？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建军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他走得决绝。
门关上，张莉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走到我身边。
“妈，您瞧瞧，这就是大哥的态度。哪有半点认错的样子？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心里乱得很。
“还不是为了老房子！”张莉撇撇嘴，“乐乐上学是假，惦记房本是真。不然干嘛非要原件？”
我皱起眉。
是这样吗？
建军是为了乐乐上学，还是为了……房本？
我不敢想。
“妈，您可得留个心眼。这房本是您和爸一辈子的心血，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了人。”张莉扶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知道。”我含糊地应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建伟家住了下来。
他们夫妻俩确实对我无微不至。
早上豆浆油条，中午四菜一汤，晚上陪我散步聊天。
聊天的话题，总是不经意地绕到建军和苏晴身上。
“妈，我听我同事说，看见我嫂子去金店了，也不知道买什么，笑得可开心了。”
“妈，昨天我路过大哥家，看见他们叫了外卖，小龙虾，那么大一盆。您在这儿吃得省心，他们倒好，在家里享福。”
“大哥也是，这么些天，一个电话都没有。他心里哪还有您这个妈啊。”
一句句的话，像小刀子，一下下割在我心上。
我对建军的怨气，一天比一天深。
我开始相信，他就是个白眼狼。
我养他那么大，现在翅膀硬了，为了媳妇，连妈都不要了。
这天，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建伟下班回来，一脸神秘地坐到我旁边。
“妈，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您看，大哥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以后给您养老送终，肯定得靠我跟张莉。”
我点点头，这是事实。
“我们俩合计着，想把您接过-来，长长久久地住。但现在这房子是两室，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也不方便。”
我心里一动，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