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媳下班拎回一个榴莲，说要给我补补身子。
我寻思着一家三口吃不完，转手就给小儿子送了一半过去。
大儿子买菜回来，把菜往地上一摔。
"妈，这榴莲是我媳妇花三百八买的，你倒大方，分给外人！"
"什么外人，那是你亲弟弟！"我梗着脖子回。
"行，亲弟弟好，那你收拾收拾，去跟你亲儿子过！"
儿媳冷冷地补了一句："妈，这个家，您是住够了吧？"
我这才发现，这些年我偏的心，早把大儿子家逼到了悬崖边。
01
苏晴下班回来，左手一个网兜，右手一个大纸箱。
网兜里是菜，纸箱沉甸甸的。
“妈，给你买的。”她把纸箱放餐厅桌上，额头一层薄汗。
我走过去打开，一股特殊的味道冲出来。
是榴莲。
个头很大，壳还是青中带黄，熟得正好。
“你买这个干嘛，死贵。”我嘴上埋怨，心里有点甜。
“同事说这个牌子的好吃，大补，你最近不是老说腰酸。”苏晴说着就去厨房洗手。
我掂了掂，怕有七八斤。
我、建军、还有孙子乐乐，我们三个人哪吃得完。
这东西放不住。
我脑子一转，想到建伟。他媳妇张莉最爱吃这个。
我拿出菜刀，对着榴莲的纹路，用力劈下去。
金黄的果肉露出来，香气更浓了。
我找了个大号保鲜盒，仔细地把一半果肉剥出来，整整齐齐码好。
盖上盖子，我拎着就准备出门。
“妈，你干嘛去？”苏晴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手里的盒子。
“给建伟送点去，咱们吃不完，别放坏了。”我话说得理所当然。
苏-晴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她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
我没在意，她就那脾气，说风就是雨。
我下了楼，给建伟打电话。
“妈给你送好东西了，在家等着。”
建伟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好嘞妈，我这就给我媳妇说，她准高兴坏了。”
听着小儿子的声音，我心里舒坦。
送到建伟家，张莉果然喜笑颜开，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妈你真好”。
我看着他们两口子高兴，心里那点因为苏晴沉脸带来的不快，也散了。
待了半小时，我估摸着建军快下班了，起身回家。
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
客厅的地上，青菜、西红柿、鸡蛋摔了一地。
王建军黑着脸，坐在沙发上，胸口一起一伏。
苏晴在旁边站着，眼圈是红的。
乐乐在自己房间里，门关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疯！”我火气也上来了，把菜捡起来。
建军猛地站起来，指着桌上剩下那一半榴莲。
“妈，这榴-莲三百八一个，苏晴自己舍不得吃，想着你腰不好给你买的。”
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倒好，转手就给‘外人’送去一半！”
“什么外人！”我脖子一梗，声音比他还大，“那-是-你-亲-弟-弟！”
这些年，他对自己弟弟，总是这么不冷不热。
我这个当**，不从中调和，这个家不成仇人了？
“亲弟弟？”建军冷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凉意。
“行，亲弟弟好，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去跟你那好儿子、亲儿子过！”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就是发发脾气，没想到他说出个“滚”字。
我看向苏晴，指望她能劝一句。
苏晴没看我，她盯着地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妈，这个家，您大概是住够了。”
“三百八的榴莲，我们家不是吃不起。”
“我们在乎的，是人心。”
“苏晴，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别说了。”建军打断我，从卧室里拖出我那个小行李箱，扔在地上。
箱子不大，里面是我几件换洗的衣服。
“东西我们待会给你收拾好送过去，你现在就走。”
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彻底懵了，站在一地狼藉中间，手脚冰凉。
我养大的儿子，现在要赶我走。
就因为半个榴莲？
我脑子乱成一锅粥，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建军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我看着他，又看看苏晴，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像是一道墙，把我隔绝在外。
我拿起我的布袋，里面有钱包和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