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掺和。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宴会厅在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七八桌。周芳坐在正中央的主桌上，脖子上挂着一条耀眼的红宝石项链，通红的宝石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看见我时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对身边的人说："来了就坐下吧，别挡道。"
给我安排的座位在角落最后一桌。同桌的是几个面生的远房亲戚，都在低头看手机。
我刚坐下，林媚就端着酒杯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裙子，手腕上赫然戴着我**那只翡翠镯子。
"嫂子，不对，该叫前嫂子了吧？"林媚在我对面的空位坐下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你怎么坐这桌啊？是泽哥安排的？也是，你现在这身份确实不好往前坐。"
我夹了一筷子凉菜。
"怎么不说话呀？"林媚歪着头看我，"对了，你现在住哪儿？听说搬出去了？泽哥给你租的房子吗？"
"自己租的。"
"城中村那种？"林媚笑了一声，"也够可怜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当年嫁进陆家的时候也没给什么嫁妆，空手来空手走，倒也不算亏。"
同桌的几个亲戚抬起头，目光在我和林媚之间来回打转。
"林媚。"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手上的镯子，是我的。"
林媚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你的？嫂子，这镯子是小伟送我的。小伟的东西怎么会是你的？你空口白牙就想拿回去，没有的事。"
她站起来，故意把手腕伸到旁边几桌人面前晃了晃，声音拔高了八度："大家评评理，都净身出户了还想来要东西，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几个婶子大妈立刻来了精神。
"那可不是，嫁妆归嫁妆，嫁过来之后的东西就是婆家的。"
"小伟女朋友戴着正合适，绿油油的多衬肤色。"
"苏瑶，你就别闹了，今天是你婆婆大寿，闹起来难看的是你自己。"
林媚朝我扬了扬下巴，转身扭回了主桌。
我重新拿起筷子。
旁边一个沉默了全程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镯子成色不错，冰种满绿，值不少钱。"
我转头看他。不认识。
他自我介绍："我姓方，做玉石生意的。陆家二公子之前来我店里问过价，我给估了个数，他嫌低没卖。"
"估了多少？"
"三十五万。"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方先生看了看我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又说："那镯子有条暗裂，是老伤，戴的时候不能磕碰。她那个戴法，早晚碎。"
我知道那条裂纹。是我妈生前不小心磕在门框上留下的。
寿宴进行到一半，陆泽上台致辞。
他穿了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站在话筒前侃侃而谈。说母亲含辛茹苦养大兄弟二人，说如今事业有成终于能让老人家享福，说泽辉贸易去年业绩创了新高，今年的目标是再翻一番。
台下掌声雷动。
周芳坐在台下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桌桌的人过来敬酒，说的都是恭维话。什么陆总年轻有为，什么周阿姨有福气，什么陆家以后肯定越来越旺。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泽辉贸易。去年营收翻两番。
那是因为去年九月，我通过第三方渠道给泽辉贸易导入了一个年框两千万的大客户。陆泽以为那是自己销售团队拿下的，还在年会上给销售总监发了二十万奖金。
他不知道那个客户的决策人接到的第一通电话来自谁。
就像他不知道泽辉贸易的办公楼为什么能用远低于市场价的租金租到核心地段商铺。
就像他不知道三年前公司差点倒闭时那笔救命的五千万注资是从哪里来的。
这三年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他当成了自己的本事。
陆泽致辞完毕走**，经过我这桌时顿了一下脚步。他俯下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别板着脸。笑一下。"
我扯了下嘴角。
"回头我让人把离婚协议送你那边，你签了快递回来就行。"他直起身，拍了拍西装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别拖。"
说完就走了。
我目送他走回主桌，和周芳碰了杯。周芳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又低头去看手腕上的金表。
那块金表是去年母亲节我买的。当时是让陆泽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