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什么意思？”陈浩的声音在专柜收银台前炸开。
“我就是说用一下我的贵宾卡积分。”我拿着手机，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翻脸。
“积分？”他盯着我，眼睛通红，“你以为我听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那只十五万八千的包摆在柜台上，收银屏幕亮着一串刺眼的数字。
柜姐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包装。
我真的只是想顺手把积分用了。
可陈浩的反应完全超出我的预料。他抓起柜台上的矿泉水瓶，狠狠砸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趟原本说好给我妈买礼物的周末逛街，已经彻底变味了。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三天后我在他车后备箱夹层里找到的那张保养登记卡，会让我明白那天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周五晚上十点半，我刚洗完澡，陈浩推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少见的笑。
“明天有空吗？”
我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浩平时回家不是嫌累，就是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很少主动跟我商量周末安排。
“有事？”
“妈不是快生日了吗？”他把水果放到餐桌上，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苹果递给我，“我想带你去商场看看，给妈买个像样的包。”
我接过苹果，没咬。
“你说我妈？”
“当然是**。”他笑得很自然，“她帮我们照顾房子，隔三岔五送汤送菜，我这个女婿总得表示一下。”
我看着他。
结婚四年，他叫我妈最多的时候，是过年吃饭那天。平时连电话都不主动打一个。
“怎么突然这么懂事？”
陈浩拉开椅子坐下，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话。
“以前是我做得不够。你在公司忙，我也忙，总觉得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些。前几天我听同事说，他给丈母娘买了个包，丈母娘高兴得在亲戚群里夸了半个月。我就想着，咱们不能比别人差。”
“买多贵的？”
“看上了再说。”他伸手去拿我的毛巾，“别省。**要背出去有面子。”
我避开他的手，把毛巾搭到椅背上。
“陈浩，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拍，很快又接上。
“我能遇到什么事？你别总拿谈判那套对我。我是你老公，不是你手底下的人。”
这句话不轻不重。
我没有接。
陈浩在一家家居公司做采购主管，工资不高不低。我在南城一家连锁酒店做运营副总，收入比他高不少。
刚结婚那两年，他还会说自己压力大。后来他学会了把“你别拿职位压我”挂在嘴边。
可家里的房贷是我还，车是我买，装修款是我垫的。**每个月三千块药费，也是从我卡里走。
我不提，不代表我忘。
“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陈浩立刻说，“恒隆那边新到了一批款，听说很难买。”
“你还做功课了？”
“给**买东西，当然得认真。”他把苹果塞回水果袋里，“对了，明天你穿那条米色裙子吧，显得精神。”
我抬头看他。
“买包给我妈，跟我穿什么有关系？”
他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商场人多，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别随便穿。”
我在酒店行业混了八年，大小场合见得多。陈浩这点遮遮掩掩骗不过我。
“还有谁？”
“什么还有谁？”
“明天买包，还有谁会去？”
陈浩把杯子放下，玻璃碰到桌面，响了一声。
“林晚，你这人说话怎么老带刺？我好心想孝敬**，你非得审我。”
我看着他慢慢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没意思。
“行。明天去。”
他松了口气，马上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
别迟到。
陈浩很快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没有问。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陈浩已经换好了衣服。
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发亮。他还喷了香水，味道浓得从卧室一路飘到客厅。
我拎着包出来，他上下扫了我一眼。
“你怎么穿黑色？”
“耐脏。”
“今天是给妈买礼物，你穿得这么压人干什么？”
我把车钥匙丢给他。
“那你开。”
他接住钥匙，脸色好了些。
车开到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