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生产大出血那晚，丈夫陆景淮的白月光程安安占了最后一间抢救室。
原因是她割腕**，伤口只有两厘米。
而我被推进走廊临时隔出的处置区时，羊水混着血流了一地。
护士推着我去手术室，程安安却突然从病床上冲下来。
她手里的玻璃片划过我的小腹，膝盖也狠狠撞上我隆起的肚子。
孩子的胎心瞬间乱了。
陆景淮赶到时，我疼得蜷在推床上，指甲抠进床单。
他却先低头检查程安安手腕上的浅口。
“陆主任，产妇胎心异常，宫缩强烈，必须马上剖！”
陆景淮扫了一眼监护仪，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她孕晚期本来就容易假性宫缩，先观察。程安安有**倾向，情绪更危险。”
护士不敢置信：“可是您**已经休克前期了！”
陆景淮冷声道：“我比你清楚她的情况。”
我抓住他的袖口，求他救孩子。
他蹲下来，眉心皱起。
“程安安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病了。你不要每次都用孩子让我愧疚。”
他把一张医院**免责书塞到我手里。
见我没力气握笔，便握住我的手，替我签下名字。
“等安安安全了，我再来陪你生。别闹得太难看。”
他抱着程安安进了抢救室。
我感觉肚子里的孩子用力顶了我一下。
……
“胎心没了！”
“产妇血压四十，腹腔内出血，马上开腹！”
我被推到备用处置室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那间房灯不够亮，器械也不齐。
梁医生一边戴手套，一边冲着护士吼。
“谁签的分流单？这是胎盘早剥，不是普通宫缩！”
小护士眼圈都红了。
“陆主任签的。他说程小姐有自伤风险，要先稳定情绪。”
“胡闹！”
梁医生把器械盘重重一摔。
“这时候还分什么情绪？人都快没了！”
我想说，不是我同意的。那张纸，是陆景淮按着我的手签的。
可我连嘴都张不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意识一阵阵往上飘时，我听见梁医生在喊。
“腹部外伤合并胎盘早剥，胎儿宫内窘迫！”
“准备开腹，快！”
我整个人被按住，冰冷的手术刀落下来时，疼得我眼前发黑。
隔着一条走廊，主抢救室里却安安静静。
陆景淮正半蹲在程安安面前，替她清理那道浅得不能再浅的伤口。
程安安缩在病床上，眼泪往下掉。
“景淮，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陆景淮低着头，声音很稳。
“别怕，她快生了，情绪不稳定，你先养好自己。”
程安安咬着唇，怯怯地问：“她会不会怪我？”
陆景淮把纱布缠好，语气淡淡的。
“她学过护理，知道怎么应急。”
“沈清欢那边先让她撑一下，等安安缓过来再处理。”
撑一下，我拿命去撑。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孩子娩出。”
梁医生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我听见护士抽了一口气。
“没有哭声，死胎。”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口。
下一秒，监护仪骤然尖叫。
“产妇室颤！除颤！两百焦耳，充电，离床！”
我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梁医生几乎是吼出来的：“沈清欢，给我撑住！”
“你女儿没了，你不能再死！”
女儿，原来是个女儿。
我怀孕七个月时，陆景淮说过，女孩就叫岁岁，岁岁平安。
可岁岁没等到名字落进户口本，就先没了。
隔壁抢救室里，程安安突然抓住陆景淮的手。
“景淮，我好像听见婴儿哭了。”
陆景淮替她按住手背上的针眼。
“没有，是你太紧张。”
她小声问：“那沈清欢呢？”
陆景淮说：“等她生完，我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术后第九个小时，我被推进ICU。
医生说，我失血性休克，胎盘早剥，**破裂，为了保命，只能切除了**。
我的女儿，被护士用白色小包布裹着，送进了***。
我妈赶到医院时，腿软得站不住。她趴在ICU玻璃外，一遍遍拍着门，喊我的名字。
“清欢，妈妈来了，你睁眼看看妈妈。”
我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呼吸机一下一下推着胸口，像有人拿钝刀磨我的心口。
而另一边，高级病房里，程安安喝着陆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