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三天，学校食堂起火，我和弟弟被困在储物间。
我给身为级部主任的父亲打了十九通电话。
他接通后只说了一句：“别占线，清北班还没撤完。”
后来我才知道，救援登记表上，储物间那一栏被他亲手写成了无人。
弟弟死在倒塌的墙下。
我准备参加美院校考的右手，也再也握不住笔。
放榜那天，顶替弟弟强基名额的富二代成了市状元。
父亲站在台上，接过“高考护航先进个人”的锦旗。
他说：“关键时刻，必须先保最***的学生。”
我看着台下的掌声，忽然笑了。
原来我和弟弟不是他的儿子。
只是拖累升学率的废子。
我把烧焦的准考证扔到他脚边。
“周主任，你救下了状元。”
“可从今天起，你没有儿子了。”
......
父亲低头看着那张纸，没看我，也没看我包着固定板的右手。
“周砚，你先下去。”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直视父亲：“我弟弟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先下去？”
他眉头一皱：“那是意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声音发抖：“我给你打了十九通电话。”
他脸色沉了些：“火灾那天，清北班还没撤完，别搅乱学校的事。”
我死死盯着他：“储物间里还有人，周舟在里面。”
父亲眼神闪烁，很快又绷住表情：“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火灾后创伤反应很正常，但不能拿这个来闹。”
校长站起来，拿着话筒：“大家先安静。”
“周砚同学家里出了事，我们理解。”
“但今天是全市表彰会，不能影响整体秩序。”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
我举起右手，固定板勒得皮肉发疼。
“你们理解？”我一字一顿地问，“那谁来理解我弟弟？”
“谁来理解我这只手？”
父亲厉声呵斥：“周砚，别在这儿丢人！”
“有什么话，回家说。”
“回家？”
“周舟都回不了家了。”
梁嘉树的母亲站起身，拿着信封走过来。
“孩子，先收着，这是慰问金。”
“**不容易，学校也不容易，别再让你弟弟死后还被人议论。”
我接过信封，当众撕开。
里面掉出一张补偿协议，写着火灾系突发事故，学校救援无重大过错，家属自愿接受慰问不再追究。
我手指发抖，纸片落到地上，父亲彻底沉下脸。
“你看清楚，这不是闹的时候。”
我仰头直面他：“你在锦旗下面跟我说不是闹的时候？”
我捡起烧焦的准考证攥在掌心，手指发颤。
“周舟死在储物间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沉默了一秒：“我在现场指挥疏散。”
“那你为什么在撤离确认单上把储物间写成无人？”
台下异常安静，我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气声。
父亲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很快又开口：“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接了。”
“你说什么，还记得吗？”
父亲嘴唇翕动，没接上话。
“你说别占线，清北班还没撤完。”
台下一片哗然。
父亲伸手来抢话筒，我退开半步，话筒还是被他按住了。
他转头对着台下：“周砚今天受刺激太大，我已经联系了社区和心理医生，先把他带下去。”
“你还要把我带哪去？”
“带到哪儿都没用，周舟已经被你签字写成无人了。”
梁嘉树低着头没说话，梁母却插了嘴。
“孩子，别这样。”
她皱着眉，“你弟弟的事，学校会处理。”
“你现在这样，只会毁了**的心血。”
我盯紧她，觉得荒谬。
“心血？”
“我弟弟拿命换来的，是你儿子的前途？”
父亲终于按捺不住，抬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礼堂里鸦雀无声。
左脸**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我偏着头没动。
父亲粗重地喘着气。
“你弟弟刚走，”他压紧嗓门，“你就拿他的死来勒索学校？”
我抬手蹭掉嘴角的血，侧目看他。
“他连告别仪式都没有，你倒先替梁嘉树办上庆功会了。”
“但他拿得稳吗？”
我盯着梁嘉树惨白的脸，手心死死攥着周舟留下的遗物。
我抱着周舟的遗物袋走出礼堂，身后的喧嚣隔着铁门传来。
右手伤口疼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