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侧妃善妒，府中稍有姿色的丫鬟，都被她寻个由头远远发卖。
唯独阿姐作为妆娘，整日闷着头，只专心替她梳妆。
春日宴上，侧妃凭阿姐的手艺出尽风头。王爷随口赞了句：
“你这妆娘倒是个心灵手巧的。”
侧妃笑着赏了阿姐一盒点心。
当夜，阿姐便消失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被埋在了院里的***下，做了花肥。
我变卖了胭脂铺，带着家传的古方，进了王府。
没几日，侧妃脸上冒出一颗痘疮，吃药无用，脂粉也遮不住。
痘疮越长越大，烂进了骨头里。
王爷再没看过她第二眼。
三年前阿姐去当侧妃的妆娘。
今日是最后一日，一早我就关了胭脂铺，去王府接阿姐，路上还买了阿姐喜欢吃的糖葫芦。
可我从天亮等到天黑，糖葫芦的糖浆都化了，阿姐都没有出来。
我去问守卫，说了阿姐的名字，那守卫上下打量我半天，才冷哼一声，告诉我像阿姐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后门。
后门？
我恍然大悟，也对，正门都是走主子和宾客的，阿姐是奴婢，不能走正门。
我加快了脚步。
藏在小巷子中的后门外，果然有一个人。
天色太黑，只能看清一个轮廓，越靠近，越发觉得那个身影不似阿姐娇小，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担架被抬走了，白净的手肘落下来，郝然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我人懵了，这双手，化成灰我也认识，是阿姐的手。
朱红色的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灯火辉煌。
我在后巷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后门又开了，两个小厮抬着一卷草席出来，扔在了墙根底下。
我掀开草席。
那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姑娘，身上到处是伤，已经奄奄一息。
她还有一口气，嘴唇翕动，像是在叫谁的名字。我凑近了才勉强分辨出来——“碧荷……碧荷……”
是她的妹妹。
原来这世上除了我和阿姐，还有其他人也是姐妹相依为命。
我喂了她一点水，她缓过来一些，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她叫阿蕊，是陈姨娘身边的丫鬟。
昨夜里陈姨娘嫌她梳头弄疼了自己，让人打了她四十板子，扔了出来。
“碧荷在家乡等我回去……我不能死……我答应过碧荷……”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我问她需不需要我帮她回家时，她那双灰败的眼睛又亮了亮。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我知道她是想的。
“你放心吧，我会把你送回家乡，和你的妹妹团聚。只不过之前，我需要你帮我。”
我把她身上唯一的的玉佩拿走时，她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天回去，我就把胭脂铺卖了。
这是阿姐用**的银子开的。
本想着等她回来，我和她一同经营。
只是阿姐再也回不来了。
隔壁面馆的大娘见我卖铺子，有些可惜。
我数着银子，笑着告诉她，“不可惜，我马上就要和阿姐见面了！”
大娘也为我高兴，“你阿姐肯定很想你。”
是的，阿姐一定很想我。
阿姐有一双巧手。
刚到王府让侧妃惊艳四座，王爷接连几日都宿在侧妃那里。
我曾听阿姐提起过，侧妃曾是府中的**，因跳得出众，被王爷夸赞舞姿曼妙。
这些年府中的美人来来去去，哪个没被王爷夸过。
所以侧妃知道王爷的夸赞是什么意思。
可她还需要阿姐，需要阿姐帮她上妆，帮她在王府的深宅中，留住王爷的心。
春日宴上，侧妃的精致妆容惊艳四座，王爷又一次赞美阿姐心灵手巧。
侧妃表面笑着赏了阿姐一碟宫廷点心。
可当晚，阿姐就生生被她的手段，折磨断了气。
我用阿姐教我的法子修改了面容，把自己卖进了王府。
王府不缺妆娘，我用银子贿赂了管家，“我相好的在侧妃院里，只要和他团圆，当什么都行。”
管家上下打量我一番，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他收了银子，把我安排进了侧妃院里洒扫。
每日给侧妃打洗脸水、扫地、倒恭桶。
我做事本分，从不多看，从不多嘴。
偶尔侧妃路过，我跪在路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夜里，我听着嬷嬷的鼾声，把藏在褥子底下的小瓷瓶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