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0分钟------------------------------------------，有城。，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地图。地图是从上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边缘卷着黑，中间用红笔画了个圈，圈里两个字："临川"。"临川城。"沈巍说，"诡异降临前，人口八十万。现在……"。没人问。。三天前那辆运输车之后，又走了三十多个——不是死了，是自己走的。有人觉得跟着觉醒者更危险，不如散进荒野，赌诡异看不见单个的蚂蚁。。沈巍没拦。苏晚晴想拦，被林默看了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拦一次，就得拦一辈子"，她把手放下了。"临川有粮。"沈巍继续说，"诡异降临是三个月前，南方最先沦陷。临川在北边，靠山脉，可能……还没完全死透。""可能？"苏晚晴皱眉。"我的探测范围三里。"沈巍说，"城太大，我只能探边缘。边缘……有东西。不多，在地下。但城里有没有更多，不知道。""那进去就是赌。"张玄一开口，道士的声音总是带着香火气，"赌赢了，补给撑半个月。赌输了……""赌输了，我们四个断后，普通人先撤。"沈巍说，"但不去，三天后粮绝，一样死。"。林默在擦掌心，两道痕交错，像一张网。星星昨晚说的"门"，他还没告诉任何人。"我无所谓。"林默说，"进城可以，但要限时。""多久？""三十分钟。"林默说，"队长探测三里，诡异从地下醒到地面，最快十分钟。我们搜二十分钟，留十分钟撤。超过三十分钟，不管搜到什么，放弃。"
"三十分钟能搜多少？"苏晚晴不满。
"能搜多少是多少。"林默说，"命比粮贵。老六的第一条规矩：见好就收，见不好就跑。"
沈巍看了他两秒，点头："三十分钟。我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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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城的城墙塌了一半。
不是炸的，是长出来的。藤蔓从砖缝里钻出来，粗的有人腰粗，表皮泛着猩红的光，像血管在皮肤下跳动。三个月前植物还不能活，现在它们不仅能活，还变异了。
林默抬头看那些藤蔓。星星在说话，很轻，不是低语，是呼吸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藤蔓里睡觉。
"别碰。"张玄一说。他手里捏着一张符，符在抖，朱砂纹路像活物一样扭曲，"这些东西……有脉。不是植物，是……"
"是什么？"苏晚晴问。
张玄一没回答。他把符贴在城门上，符纸"滋"一声，冒出一股黑烟，烧出一个洞。
"是饿的。"道士说，"进去吧。别碰墙，别碰地，别碰任何在动的东西。"
沈巍闭眼。额角青筋跳动，像有虫子在皮肤下爬。十秒后他睁眼："城东，三里内，地下有三个。在睡。深度……二十米。"
"能醒吗？"
"能。"沈巍说，"如果我们够响。"
他抬手，掌心有一枚老式电子表，秒针在跳："现在开始。三十分钟。林默、苏晚晴跟我搜粮。张玄一守城门，布阵。有异动，放信号。"
"什么信号？"
道士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纸钱，往天上一撒。纸钱在猩红星光下燃烧，发出尖啸，像无数只鸟同时叫。
"这声音。"张玄一说，"诡异会醒，你们也会醒。"
"谢了。"林默说。他率先跨过城门，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一声。
像骨头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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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是商业区。
三个月前这里应该是热闹的，现在像被某种巨兽啃过。店铺门面塌了一半，招牌歪着，霓虹灯管碎在地上，玻璃渣反射着猩红的星光，像满地血珠。
林默走在最前面。不是他逞能，是沈巍要求的——"你的**系能感知诡异，比我快。你当触角，我当雷达。"
触角不好当。林默每走十步，掌心的痕就跳一下，像心跳，像警告。星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分不清是藤蔓在呼吸，还是地下那三个东西在呼吸。
"左边，超市。"沈巍说，"货架可能还有密封食品。"
三人冲进去。门是卷帘门，锈死了，苏晚晴一掌火球轰上去，门发出刺耳的尖叫，熔出一个洞。林默皱眉——太响了。但没时间计较。
超市里黑得像棺材。苏晚晴掌心火苗照明，火光所及，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踩扁的包装。有人已经来过了，不止一次。
"后面，仓库。"林默说。他闻到了，霉味里混着一丝甜味——压缩饼干的防腐剂味道。
仓库门是铁的，没锁。林默拉开，灰尘扑了他一脸。里面堆着箱子，塑料封的，上面印着"应急储备"。
"有了。"苏晚晴的火苗窜高，照亮整间仓库。几十箱，够一百人吃半个月。
"搬。"沈巍说，"能搬多少搬多少。十分钟。"
林默搬了两箱，突然停住。
掌心的痕在跳。不是警告，是兴奋。像饿了三天的狗闻到肉味。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苏晚晴正扛着一箱往外走。
"地下那三个……"林默低头看地面。水泥地，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水，像油，像血，"它们在动。不是往我们这边……是往城门那边。"
沈巍闭眼。三秒后他睁眼，脸色变了："张玄一！"
他喊出声了。太响了，在超市里像炸雷。
下一秒，地面震动。
不是**，是呼吸。整个超市在起伏，像站在某种生物的肺叶上。货架倒塌，箱子砸下来，林默侧身躲过，看见水泥地裂缝里涌出黑色的丝——和三天前那辆运输车里一模一样的丝。
"撤！"沈巍吼，"三十分钟还没到！但它们在醒！"
苏晚晴甩手，火球砸向涌出的黑丝。丝烧焦了，发出尖啸，但更多丝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无穷无尽。
"走！"林默拽她胳膊。黑火从掌心喷出来，不是烧丝，是烧地面——把水泥地熔出一个坑，暂时阻断丝的蔓延。
三人冲出超市。外面已经变了。
藤蔓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自主的。它们从墙上脱落，像蛇一样游向街道，游向城门方向。猩红的表皮下，血管在跳动，泵着某种黑色的汁液。
"张玄一！"沈巍边跑边喊。
远处传来纸钱的尖啸。信号。道士在预警。
但太远了。三里路，平时十分钟，现在在崩塌的城市里，像三十里。
林默边跑边算：地下三个，藤蔓无数，城门一个道士。张玄一能挡多久？三十分钟计划，现在过了十七分钟。来得及吗？
掌心的痕在狂跳。星星在说话，不是呼吸，是笑声。它们在笑人类的计划，笑三十分钟的限时，笑"老六"的规矩。
"左边！"沈巍突然转向，"巷子，近路！"
巷子窄，两边墙上有藤蔓，但还没完全苏醒。三人冲进去，苏晚晴的火苗照亮前路——然后她停住了。
巷子里有人。
不是活人。是站着的**，七八个，靠在墙上，姿势各异，但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城门。它们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猩红的星光，像两颗小号的星星。
和三天前那个婴儿一样。
"别碰。"林默说。但已经晚了。
沈巍冲得太快，肩膀擦过一具**。**动了，不是倒，是转头。脖子发出"咔咔"声，像生锈的门轴，眼睛看向沈巍，嘴张开——
没有声音。但林默听见了，在脑子里，星星的笑声突然变成尖叫。
"跑！"他吼。
**们同时动了。不是追，是扑，像被线牵着的木偶，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朝三人涌过来。苏晚晴火球砸过去，烧穿两个，但第三个已经扑到沈巍面前——
林默甩手，黑火缠住那具**，拽回来，拽回来，按进自己掌心。三秒，消化。但**具、第五具已经扑到。
"墙！"林默喊。他黑火喷向左侧墙壁，不是烧**，是烧藤蔓——藤蔓被激怒了，从墙上脱落，涌向黑火，暂时缠住**们的脚步。
"右边，翻！"沈巍踩着林默的背，翻上右侧矮墙。苏晚晴跟着翻，林默最后，掌心黑火一收，跃上墙头。
墙那边是另一条街，离城门更近。但街上已经全是藤蔓，像红色的河流在流动。
"还剩多久？"苏晚晴喘着问。
"十一分钟。"沈巍看表，声音哑了，"但计划废了。这些东西……比探测到的多十倍。"
"那怎么办？"苏晚晴的火苗在抖，不是怕，是力竭。
林默没说话。他在听。星星在说话，不是笑，不是尖叫，是指引。那个"门"的字又浮现了，伴随着一串频率，指向某个方向。
"那边。"他突然说，指向街道尽头的一栋建筑，"地下停车场。有路。"
"你怎么知道？"沈巍盯着他。
"算出来的。"林默说。老六的规矩：底牌不亮全。
他没说星星的事。但掌心的痕在发烫，像烙铁，烫出一个方向。
三人冲下墙，踩着藤蔓跑。藤蔓在蠕动，像踩进沼泽，每一步都往下陷。林默黑火从脚下蔓延，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但藤蔓立刻从两侧涌上来，填补空缺。
"还有多远？"苏晚晴喊。
"两百米！"沈巍说。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建筑是商场，地下停车场入口像一张嘴。三人冲进去，黑暗吞没他们。苏晚晴的火苗照亮，停车场里堆满废弃车辆，但中间有一条通道，像被什么巨兽犁出来的。
"这路……"沈巍皱眉。
"有人走过。"林默说，"或者，有东西走过。"
没时间想。身后藤蔓已经追进来，从通风管道、从排水沟、从每一个裂缝里涌进来。三人沿着通道狂奔，掌心的痕越来越烫，星星的声音越来越响——
"门……门……门……"
然后他们看见了。
停车场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刻着符号，和张玄一腰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和三天前丰城那辆运输车里植物排列的图案一模一样。
林默愣了一秒。铁门在震动，不是从这边，是从那边。有人在敲门。
"张玄一？"苏晚晴喊。
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从里面拉开的。张玄一站在门后，道袍染着黑血，手里捏着一把烧尽的符灰。他身后是一条隧道，通向城外。
"我算到你们会走这条路。"道士说，声音平静，"所以提前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林默问。
张玄一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半明半暗："你听见星星说话，对吧？"
林默僵住。
"我也听见了。"道士说，"但它们对我说的是……别开门。"
他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三十分钟到了。"
沈巍看表。秒针指向零。
刚好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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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很长，像某种生物的肠道。
四人沉默地走着。林默在前面，张玄一断后，沈巍和苏晚晴在中间。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想。
林默在想那扇门。星星说"门"，道士开了门，但星星让道士"别开"。谁在说谎？还是……两边都在说真话，只是角度不同？
"林默。"沈巍突然开口，"以后进城，你当触角。但听到的……要汇报。"
"汇报什么？"林默没回头。
"所有。"沈巍说，"星星说的每一个字。它们不是随便说的，是诱导。你藏信息，就是藏雷。"
林默停下脚步。他转身，看沈巍，看苏晚晴，看张玄一。
"如果我说，"他慢慢说，"星星说的和道士听到的不一样呢？"
"那就都说出来。"张玄一接话，"我听到的别开门，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激将。它们知道我会反着做。它们算到了。"
"所以？"苏晚晴问。
"所以信息本身不重要。"张玄一说，"重要的是，谁让我们听见的，为什么让我们听见，以及……"
他看向林默，眼睛在隧道微光里像两颗古井："以及，为什么只让某些人听见。"
林默攥紧掌心。痕在皮肤下蠕动，像种子在发芽。星星又在说话了，这次很轻，但听清了——
不是"门"，不是"园丁"，是一个名字。
他的名字。
"林……默……"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念菜单，念到了他这一页。
他闭上眼，没回应。但心里记下了。
隧道尽头有光。不是阳光，是猩红的星光，从出口漏进来，像血在滴。
"到了。"沈巍说，"外面是荒野。暂时安全。"
"暂时？"苏晚晴苦笑。
"永远只有暂时。"林默说。他率先走出隧道，背包里扛着两箱压缩饼干，肩上还沾着藤蔓的黑汁。
星星在天上，七颗，最亮的那颗偏了一寸。它在看他。它在笑。
林默抬头，和它对视了一秒。
然后低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