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第N次循环,我哥又死在我面前  |  作者:时光宇fate  |  更新:2026-06-01
------------------------------------------“你吃饭了吗?”沈肆听见自己问。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本不该问的,不该关心,不该开启任何可能拉近距离的对话。,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弯了一下。“飞机上吃过了。”,几乎算不上笑,只是嘴角向上扬了扬。但沈肆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他见过沈辞真正的笑——眼睛会眯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像盛着光。在那些短暂美好的循环里,他见过很多次。。被他的控制欲,被他的占有欲,被他那该死的、改不了的爱,一点点磨没了。“我去洗澡。”沈肆转身进了浴室。,沈肆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发抖。不是冷,是别的,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止不住的颤抖。他靠在墙上,任由热水浇在脸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隔着一道门,坐在沙发上,看书,呼吸,存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吵过一架了。为接机迟到,为房间安排,为任何一点小事。然后冷战,然后某个契机下和解,然后关系慢慢变近,然后……。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二岁,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像一潭死水,扔块石头下去都激不起涟漪。。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沈辞蜷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握着书的手。书摊在胸前,人似乎睡着了。,然后走过去。沙发边的台灯光线昏黄,落在沈辞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他的呼吸很轻,胸口规律地起伏,看起来毫无防备。。居家服的领口比衬衫更大,那颗红痣完整地露出来,在昏黄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血。,沈肆曾在那颗痣上留下过一个吻痕。沈辞当时推他,骂他疯子,但没真的用力。后来那个吻痕淡了,消失了,但沈辞从高楼坠下时,沈肆在人群中一眼看见的,还是那颗痣。,那么红,像某种诅咒的标记。,指尖悬在那颗痣上方,距离皮肤只有几毫米。他能感受到从沈辞身上散发出的体温,温热,鲜活,证明这个人还活着,还在呼吸,还没有变成一具冰冷的**。
只要他轻轻一碰。
只要他像之前一百三十七次那样,放任自己碰下去。
沈肆收回手,转身往卧室走。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沈辞突然动了。
不是醒来的动,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他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一截,露出整个肩膀和半边胸膛。那颗红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在邀请,又像在挑衅。
沈肆的脚步钉在原地。
然后他听见沈辞说话了。很轻,含糊,像梦呓。
“……别走……”
沈肆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冷……”
沈辞又蜷缩起来,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但肩膀还是露在外面。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动了动,又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沈肆听不清。但他不需要听清。在之前的循环里,他见过太多次沈辞睡着时的样子——会说梦话,会踢被子,会在冷的时候无意识地寻找热源。
每一次,沈肆都会把他搂进怀里。每一次。
这一次,沈肆只是走过去,把滑落的毯子拉上去,盖住沈辞的肩膀。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沈辞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还带着刚洗过澡的**。
沈辞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像只找到热源的猫。
沈肆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他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沈辞的温度,和记忆中无数次触碰的感觉重叠在一起,烫得他灵魂都在发抖。
他逃也似的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门外,沈辞的呼吸声很轻,很稳,证明他还在熟睡。
门内,沈肆把头埋进膝盖,指甲深深掐进手臂。
疼。尖锐的,真实的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自己不该开门。不该让沈辞进来。不该给他毯子。不该看他睡觉。不该碰他。
但他都做了。就像之前一百三十七次一样,只要沈辞在,他就会像行星被恒星吸引,无可避免地靠近,无可避免地坠落,无可避免地带着沈辞一起撞得粉身碎骨。
这一次,能不一样吗?
沈肆不知道。他只知道,当沈辞蹭他手的那一刻,他建了一天的心理防线,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冷冷地照着湿漉漉的地面。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红的,蓝的,绿的,拼凑出一个与己无关的热闹世界。
沈肆想起第一百次循环。那次他试过远离沈辞,彻底远离。他搬出宿舍,换了号码,切断一切联系。他以为这样就能打破循环。
但三个月后,他在新闻上看到沈辞的死讯——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在路边躺了一夜才被发现。照片打了码,但沈肆认得那身衣服,是沈辞生日时他送的,虽然沈辞从来没穿过。
那天晚上沈肆喝了整整一瓶威士忌,然后从公寓阳台跳了下去。他以为死亡能结束一切。
但第二天他在宿舍醒来,手机在响,父亲发来消息:“你哥今天下午的飞机到,你去接一下。”
循环没有结束。只是重置了。像一盘卡住的磁带,倒带,重播,倒带,重播,永无止境。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凄厉的,像婴儿在哭。沈肆拉上窗帘,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点,两点,三点。沈肆没睡,他睡不着。每一次闭上眼睛,都是沈辞死时的样子。不同的死法,相同的结局。
四点的时候,客厅传来响动。是沈辞在咳嗽,压抑的,闷闷的,像怕吵醒谁。
沈肆坐起来,听了一会儿。咳嗽没停,反而越来越密,中间还夹杂着几声闷哼。
沈肆下床,打开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惨白。沈辞蜷在沙发上,毯子掉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在发抖。
“沈辞?”沈肆走过去。
沈辞没反应。沈肆蹲下来,手碰到沈辞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巧合?还是循环的固定程序?
沈肆犹豫了三秒。三秒里他想了很多——想沈辞可能记得,这可能是陷阱;想他应该保持距离,不能再重蹈覆辙;想他可以把沈辞扔在这里,自己去睡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最后他还是把沈辞抱了起来。很轻,像抱一团火,烫得他手臂发麻。
沈辞在他怀里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冷……”
沈肆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沈辞一沾床就自动蜷缩起来,脸埋进枕头,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朵。
沈肆去浴室拧了湿毛巾,敷在沈辞额头上。沈辞舒服地叹了口气,眉头舒展了一些,但身体还在抖。
“冷……”他又说,声音带着哭腔。
沈肆站在床边看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辞脸上,把他本就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沈肆见过这张脸在各种情境下的样子——笑的,怒的,哭的,绝望的,死去的。但每一次再见,每一次循环重置,这张脸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干净,纯粹,带着一种不自知的**。
就像现在。发着烧,脆弱,毫无防备。只要沈肆想,他可以做任何事。就像之前那些循环里,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但这一次,沈肆只是拉过被子,把沈辞盖严实,然后转身想走。
手腕被抓住了。
很轻的力道,几乎是虚握,但沈肆像被钉住一样僵在原地。他低头,看见沈辞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正握着他的手腕。
“……别走。”沈辞说,眼睛还是闭着的,像是在说梦话,“……陪我。”
沈肆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一下,两下,撞得他肋骨发疼,撞得他喉咙发紧,撞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甩开那只手。他想离开这个房间。他想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沈辞的地方。
但他没有。
他坐下来,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任由沈辞握着他的手腕。沈辞的体温很高,手心滚烫,贴着沈肆的皮肤,像要把他一起点燃。
月光慢慢移动,从沈辞脸上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沈肆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沈辞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感受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从滚烫慢慢变得温热。
然后,在天空开始泛白的时候,沈辞松开了手。
沈肆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淡淡的红印,像某种无形的镣铐。他站起来,弯腰,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给沈辞盖好。
沈辞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肆。
他的后颈露出来,白皙,纤细,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沈肆记得那里有颗小小的痣,藏在发际线下面,要撩开头发才看得见。在第二十三次循环,沈肆曾在那里留下过一个吻,沈辞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耳朵红了一整天。
沈肆伸手,指尖悬在那截后颈上方。晨光中,他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只要他碰下去。只要他像之前一百三十七次那样,放任自己沉沦。
但这一次,沈肆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客厅里,沈辞的行李箱还立在墙角,沙发上的毯子堆成一团,那本沈辞睡前看的书掉在地上,摊开在某页。
沈肆走过去,捡起书。是博尔赫斯的诗集,翻开的那页上有一行被划了线: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沈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在茶几上。
窗外,天彻底亮了。晨光照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浅金。散落一地的乐高,桌上的泡面碗,墙角的行李箱,沙发上的毯子。
还有站在客厅中央的沈肆,和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循环开始了。而这一次,沈肆不知道,沈辞也不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清晨,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蝴蝶扇动了翅膀。
而风暴,正在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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