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钢板沙袋------------------------------------------。，操场上有风声，还有远处学生跑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军训。“来这边干什么？”，更像是单纯的疑惑......在他的认知里，靖远镇这种地方，一个大四女生没有任何理由会想来。。“我换赛道了，不拍美食了，准备拍运动健身类的视频，你不是教练吗，我去拍你的训练日常。拍我？对，拍你教学生，拍体校训练，拍操场、跑道、沙袋什么的，这种内容现在很火。”。“我们这边条件不太好。没事，我不挑。住的地方也不行，我宿舍就一张床，你来了睡哪？打地铺，或者我在镇上找个旅馆。镇上的旅馆不行，上次有人住了身上起红疹。”。
“那我睡你床，你打地铺。”
沈默没犹豫。
“行。”
沈星正准备说下一件事，沈默先开口了。
“吃饭了没？”
“吃了，林可给我带的豆浆油条。”
“中午呢？打算吃什么？”
“还没想。”
“学校食堂开了没有？”
“哥，我跟你说正事呢。”
沈默的语气没变，平平的。
“吃饭就是正事。你上个月瘦了吧？视频的时候我看你脸小了一圈。”
沈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翻白眼。
“没瘦，那是美颜。”
“你上次说房租涨了，涨了多少？”
“一百。”
“下个月多转你一百。”
“不用，你工资才4500，给我转2000你自己吃西北风啊？”
沈默认真想了想。
“够的，食堂一顿饭五块，我一天吃三顿，一个月450。电动车充一次电两块钱，一个月大概15块。电话费套餐38。还剩差不多两千。”
沈星在心里算了算。
4500减去2000给她，剩2500。
450吃饭，15充电，38话费，加一起503。
再扣掉一些零散支出，每个月能存大概一千出头。
听起来好像也够。
但这个人不买衣服，不买鞋，不出去吃饭，不社交，不买任何和“生活质量”沾边的东西。
他的全部开支就是：活着。
沈星没追这个话题。
“哥，那你同意我去了？”
“嗯，来吧。提前跟我说哪天到，我去镇上接你。”
“好。还有，我到了之后你配合我拍视频行不行？就拍你平时怎么带学生训练的。”
“可以，但我们这边训练内容比较枯燥，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沈星笑了一声。
“枯燥不怕，真实就行。你平时教什么？”
“基础拳法，站桩，体能训练。”
“学生水平怎么样？”
沈默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发愁的味道。
“不太行。”
“哪不行？”
“太弱了。”
沈星等着他往下说。
沈默叹了口气，一种很真诚的、毫不做作的叹气。
“我上个学期定了一批加固沙袋，想着之前那批质量太差，一打就烂，换了批好的。结果这批沙袋挂上去一个月了，这帮学生练了一个月，一个凹印都没留下，真是平时太懒散了。”
沈星没太在意这句话。
“那可能是学生确实力量不够吧，正常的，他们不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吗。”
“也是。”沈默的语气缓了缓，好像被安慰到了。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那个卖沙袋的供应商我抽空得找好好他聊聊，上一批太不经打了，这一批倒是结实，但是也太结实了。”
沈星没有追问“上一批怎么不经打了”。
如果她追问了，她可能会得到一个让她需要花很长时间消化的答案......沈默所说的“不经打”，指的是他示范出拳的时候，一拳下去沙袋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沙子撒了一地。
当时在场的学生们都看呆了。
沈默却完全没有觉得不对劲，他当时的原话是：“这个沙袋缝合线有问题，你们别鼓掌，这是质量问题，等我找那个卖沙袋的人去。”
后来他重新定制了一批沙袋，要求供应商加厚外皮、加固缝合，而且把填充物从普通沙子换成了铁砂混合物。
然后，他发现学生们打了一个月了，愣是都打不出一个凹印，于是他又犯愁了。
他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学生太弱了。
是沙袋太硬了。
是他亲手定制的、按照他本人的出拳标准来设定强度的沙袋，对正常人类来说太硬了。
但沈星不知道这些。
她只觉得哥哥在正常吐槽工作上的烦恼......学生不争气，设备不好用，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这是每个老师都会说的话。
“行，那我大概下周三到，你到时候来接我。”
“好。火车票买了没有？”
“还没。”
“硬座还是卧铺？”
“硬座，便宜。”
“买卧铺吧，14个小时硬座坐着腰疼。”
“卧铺贵一百多呢。”
沈默没说话，五秒后沈星手机弹出一条微信通知。
她低头一看。
沈默转账：300元。
附言：买卧铺，剩下的到了吃顿好的。
沈星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谁要你的钱啊，你自己存着。”
“拿着吧。”
沈星没再推，收了转账。
“行，哥，那先这样。”
“嗯。到了给我打电话，早点睡，别熬夜。”
视频挂断之前，画面晃了一下。
沈默转身把手机放到了窗台上，准备出门。
画面的最后一帧，沈星看到了操场的一角。
那个位置挂着一个沙袋。
跟她印象里的沙袋不太一样。
普通的拳击沙袋是圆柱形的，鼓鼓囊囊的，表面有使用痕迹。
但那个沙袋的形状扭曲了。
它的中段整体向内凹陷，像被人从正面用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压进去，形成了一个碗口大的弧形凹坑。
沈星想说“哥你那个沙袋怎么回事”，但画面一黑，通话已经结束了。
“沙袋打不烂？沙袋是什么容易坏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