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李秀成逆天改命横扫敌军  |  作者:红一方面军  |  更新:2026-06-01
忠王府夜议------------------------------------------ 忠王府夜议,要走三里。,在往日不过是一盏茶的脚程,今夜却仿佛走了一生。——如果那些还能称之为街道的话。,勉强清理出的狭窄通道,两侧的瓦砾堆里时常能看见伸出的、已经僵硬的手脚。没有哭声,连**都微弱,只有寒风穿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呜咽,像是这座垂死之城的呼吸。,尽管这具身体极度疲惫,小腿的旧伤在阴冷天气里隐隐作痛。他必须保持镇定,因为此刻,他就是这数万军民的“忠王”,是他们在绝望中最后仰望的旗帜。“让开!让开!忠王驾到!”,推开几个蜷缩在路中央的百姓。那是几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的小脸埋在母亲干瘪的胸前,一动不动,不知是睡是死。妇人们木然地挪动身体,眼窝深陷的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怨,只有一片空洞。。——这是刚才在城墙上,一个亲兵塞给他的。水囊是牛皮制的,表面已经磨得发亮。他拔开塞子,蹲下身,递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妇人面前。,没有接。她怀里的孩子大约三四岁,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嘴唇裂开道道血口。“喝吧。”李秀成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不是去接水囊,而是按住孩子的头,让他凑到囊口。孩子本能地啜吸,喉结蠕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喝了几口,妇人突然把孩子拉开,将水囊推回给李秀成。“够了……够了……王爷您喝……”她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站起身,对亲兵队长说:“把我的口粮分给他们。”
“王爷!”队长急了,“您今天一天就喝了半碗粥,这……”
“分。”李秀成只吐出一个字。
队长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块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做成的饼子。他掰了半块,犹豫了一下,又掰了四分之一,递给妇人。剩下的,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命。
妇人们这次跪下了,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她们没有谢恩,只是磕头,机械地、一遍遍地磕。
李秀成别过脸,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史书上的记载:“城中食尽,人相食。李秀成杀己马以飨将士,自食野草。”当时在图书馆读到这一段,只是几行字。现在,这几行字化作了眼前妇人额头上渗血的伤口,化作了孩子喉咙里贪婪的吞咽声,化作了亲兵队长攥着那点口粮时、指节发白的手。这时候的他好想哭,可作为忠王能哭吗?
忠王府在城南。
曾经的忠王府,是天京城里仅次于天王府的宏伟建筑。三年前,李秀成从苏州凯旋,天王洪秀全亲自下诏为他修建此府,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可如今,府门前两只石狮,一只被炮弹削去了半边脑袋,另一只倒在台阶旁。朱漆大门还在,但门板上有刀劈斧砍的痕迹,门钉掉了大半。檐下的匾额歪斜着,“忠王府”三个鎏金大字,被烟熏得发黑。
府内更是破败。抄手游廊的栏杆断了,假山被掀翻,水池干涸见底,漂着几片枯叶。只有正厅还相对完整,但也窗纸尽破,用草席勉强堵着。厅内点着几支蜡烛——没有灯油了,蜡烛是最后的存货——光线昏黄,勉强映出厅内的人影。
已经有十几个将领等在那里了。
李秀成走进正厅时,所有人齐刷刷起身,甲胄碰撞声、刀鞘摩擦声、靴子踏地声响成一片。
“参见忠王!”
声音参差不齐,有高有低,但都嘶哑干涩。
李秀成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就是太平天国最后的将领了。
他们曾经驰骋大半个中国,从**金田打到南京,又从南京打向苏杭,最盛时拥兵百万,震动清廷半壁江山。可如今,他们站在这里,站在这座即将陷落的孤城里,盔甲残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里,依然有不甘熄灭的火。
“坐。”李秀成抬手示意,自己在正中那把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坐下。虎皮已经秃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板。
将领们这才落座。椅子不够,有些人就站着,有些人坐在门槛上。亲兵端来一个破陶壶,给李秀成倒了一碗水——真的是水,清澈见底,能照见碗底粗糙的陶纹。在这座城里,干净的水已经比黄金珍贵。
李秀成端起碗,没喝,又放下。陶碗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人都齐了?”他问。
左手边第一位,一个四十多岁、脸颊有刀疤的将领起身抱拳:“回忠王,旅帅以上将领,能来的都来了。陈炳文、邓光明、陈得风三位,在北门、水西门、朝阳门督战,实在脱不开身。谭绍光、郜永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在苏州殉国了。”
苏州,去年十一月。李秀成记得这段历史。谭绍光,慕王,坚守苏州,被叛将郜永宽等人刺杀,首级献给了李鸿章。那是天京陷落前,太平天国最惨重的损失之一。
“知道了。”李秀成点点头,看着那将领,“林启容,你说说,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林启容,九江镇守使,以善守闻名。去年九江陷落,他率残部突围到天京,如今是城中守军主将之一。
“是。”林启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气来说这番话,“禀忠王,城内现存兵力,能战者,不足两万。其中老兄弟(指**起兵的老兵)三千,两湖兄弟五千,其余皆是新募。兵器,刀枪尚有,但弓矢殆尽。**,仅够各门炮台齐射三轮。炮弹,实心弹还有百余发,开花弹……不足三十。”
“粮食。”李秀成直接问。
厅内死寂。
林启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南门大仓昨日已空。各门小仓,合计……合计存粮,不足五百石。按最克扣的配给,也只够全城军民……”他抬起头,眼中是血丝,“三天。”
三天。
李秀成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原主的**惯,在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做这个动作。
他发现,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缓慢地、碎片化地融入他的意识。比如他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职位、性格。比如他清楚天京城防的每一处细节,知道哪个城门最薄弱,哪段城墙刚刚修补过。比如他记得天王洪秀全那张越来越癫狂的脸,记得他前几天在朝堂上挥舞着宝剑大喊“朕有天兵天将,不日下凡诛妖”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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