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靠近门，像临时叫来的实习生。
我坐下。
宋乔跟着挤进来，被科教科的人拦住。
“宋医生，这不是你科室的会。”
宋乔扬了扬手里的听诊器。
“我来学习先进经验，顺便看看别人怎么把抢来的东西讲成自己的。”
科教科的人脸色尴尬。
周远敲了敲桌子。
“开始吧。”
林栀站上去，打开演示文件。
第一页，是论文题目。
第二页，是周远的名字。
第三页，是她自己的照片。
她讲得很慢，念错两个专业词，周远在下面替她圆。
“林医生刚接触这个方向，能掌握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
林成海满意地点头。
“年轻人嘛，要给机会。”
林栀讲到核心数据时，突然停住。
她看向我。
“姜医生，这里我想请你帮我解释一下。你以前做过类似记录，对吧？”
我说：
“这不是类似记录，这是这篇论文的原始记录。”
会议室里有人咳了一声。
林栀脸上的笑淡了。
“姜医生，我只是请你补充，不是让你抢话。”
周远沉声：
“姜眠，注意分寸。”
我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这组数据的来源，是三十二名患者的术后追踪。每一个病例都有单独编号，每一次复查都有签名。林医生要代表医院出国，总不能连来源都说不清。”
林栀咬着唇。
“我当然知道。”
“那你说。”
她翻了翻手里的纸。
“是，是周主任团队收集的。”
宋乔在门口笑了一声。
“团队两个字真好用，偷东西都显得人多。”
林成海脸一沉。
“这位医生，请你出去。”
宋乔还要说话，我看了她一眼。
她骂了一句，退到门外。
周远说：
“姜眠，你今天来是协助，不是质疑。”
我问：
“协助她把我的东西讲明白？”
林成海把茶杯重重放下。
“姜医生，医院培养你，不是让你在这里争功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我看着林成海。
“院长，您看过原始记录吗？”
他皱眉。
“我不需要看每一页记录。我只看结果。”
“那如果结果错了呢？”
林栀马上说：
“不可能，周主任亲自审核过。”
周远接得很快：
“数据没问题。”
我转向他。
“你确定？”
周远看我的眼神带着警告。
“我确定。”
“用你的职业生涯确定？”
会议室里几个人抬起头。
周远把笔往桌上一放。
“姜眠，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林栀眼圈红了。
“姜医生，如果你不想让我去，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吓人。”
林成海拍板：
“进修名额已经定了，论文署名也已经上报。任何人不得再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老师发来一条消息。
国际研讨会评审名单今晚公示。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好。”
周远盯着我，像怕我反悔。
我说：
“既然院长说定了，那就祝周主任和林医生顺利。”
林栀松了口气，笑容又回来了。
“谢谢姜医生。对了，出国前我们有个庆功宴，你也来吧。毕竟你也出过一点力。”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错位的数据。
“会来的。”
因为我得亲眼看着你们，把坑挖完。
庆功宴定在医院旁边的酒楼。
周远包了最大的厅。
院长来了，几个副院长来了，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来了。
我到的时候，门口迎宾牌写着：
祝贺周远主任论文入选国际医学研讨会，林栀医生获海外进修资格。
没有我的名字。
宋乔站在牌子前拍照。
“留证。以后挂耻辱墙。”
我说：
“别发。”
“我知道，等大的。”
我们进去时，林栀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她不会喝，周远替她挡。
有人起哄：
“周主任对林医生真照顾啊。”
林栀低头笑。
“周主任是我的老师。”
一个老医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周远看见我，招手。
“姜眠，坐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