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言川觉得我无药可救了。
无药可救到会相信他那套"车祸失忆只记得初恋"的烂俗剧本。
三天前，他从医院醒来，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喊叶楚楚的名字。
我接到电话赶到病房的时候，他正拉着叶楚楚的手，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扫了我一下。
"你是谁？"
我说我是他妻子，顾星晚。
他皱起眉，把叶楚楚往身后护了护，语气厌烦："我不认识你。楚楚，叫护士把这个女人请出去。"
叶楚楚朝我露出一个为难的笑，轻声说："顾律师，言川哥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你先回去吧，别刺激他。"
那之后三天，我每天去医院，每天被他赶走。
叶楚楚在病房里喂他喝粥，我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见他笑着说什么。
**天，我去律所整理周言川的办公桌。
路过叶楚楚的工位时，她的废纸篓里有几张撕碎的纸。
我不知道哪来的直觉，蹲下来，把那些碎纸一张一张拼了起来。
拼完之后，我盯着那几页纸，手指发凉。
那是周言川的字迹。我和他结婚五年，他写字的习惯我闭着眼都认得，横折拐弯处永远多一个小尾巴。
上面写的是一份完整的诉讼策略，目标只有一个：把顾星晚踢出星川律所，把百亿遗产案的**权转到叶楚楚名下。
每一步都列得清清楚楚。第一步，制造车祸。第二步，假装失忆。第三步，借"养病"之名让叶楚楚接手全部核心案源。**步，等案子结了，逼我净身出户。
他没有失忆。
他记得每一件事，记得我是谁，记得我帮他熬过司法**的那三个月，记得是我拉来了百亿遗产案的委托人贺老爷子。
他只是不想要我了。
不想要，还要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干净。
我把碎纸装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灰，眼睛底下挂着乌青。
我盯着镜子看了十秒钟，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方辰正端着两杯咖啡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我就喊："顾姐，你今天脸色真够吓人的。周律师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方辰撇了撇嘴，把一杯咖啡塞进我手里："我跟你说顾姐，他那个失忆我看就是装的。上礼拜叶楚楚给他送饭，我看见他拿手机在发消息，打字飞快，一个失忆的人能记得手机密码？"
我捏着咖啡杯没说话。
方辰又压低声音："还有，前天陈律师找叶楚楚谈了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叶楚楚笑得跟吃了蜜似的。你说她一个助理，有什么好谈的？"
我喝了口咖啡："你去把贺老爷子那个案子的卷宗整理一下，下周要**前会议。"
方辰看了看我，想说什么，最后咽回去了，转身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碎纸，铺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周言川写的策略最后一行是这么写的："顾星晚性格偏执，只要我坚持不认她，她迟早会自己崩溃退出。不需要动手，让她自生自灭就行。"
我把纸叠好，放进抽屉最底层，锁上。
"自生自灭。"
我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碎了。
周言川，你太了解我了。
也太不了解我了。
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医院。
病房里多了一束百合花，叶楚楚正坐在床边剥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周言川嘴里。
我推门进去，周言川的脸立刻沉了。
"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认识你吗？"
叶楚楚站起来，朝我笑了笑："顾律师，医生说让言川哥保持心情平稳，你每次来他都情绪激动。要不你就别来了？"
我没看她，直接走到床边，把一份文件放在周言川的床头柜上。
"这是你的商业保险理赔材料，需要你本人签字。"
他扫了一眼，语气不耐烦："什么保险？我不记得买过保险。楚楚你帮我看看。"
叶楚楚拿起文件翻了翻，抬头对我说："顾律师，言川哥现在记忆缺损严重，这种文件你要不代签一下？"
"保险公司要求本人签字，代签无效。"
周言川烦躁地一把把文件推到地上："我说了我不签！你到底想干什么？天天跑来烦我！"
他扭头看叶楚楚，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