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让他撞。”

我话音刚落，满屋人都看向我。

谢怀砚甩开我的手。

“陆云簪，那是一条人命。”

我抽回手。

“是人命就报官，是猴戏就收摊。”

沈照棠急声指责。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指向皎皎。

“刚才有人要停她的药，你怎么没说冷血？”

她偏过头去擦眼泪。

“我只是想一家人平安。”

我听得心烦。

“你哭得再像奔丧，这府里也没人死。”

府门口围满看客，担架上躺着少年。

他额头缠着渗血的白布，看见我便挣扎着起身。

“母亲！”

我停下脚步。

“儿子知道您不喜欢我。”

“**子只是想进门给祖母磕头，给妹妹请安。”

“您若嫌我脏，我今日就死在这里。”

有路人忍不住出声。

“亲爹都在她还不让进门，这嫡母下手真狠。”

“陆家再有钱，也不能这样欺负庶子。”

皎皎缩在我怀里呼吸急促起来，我把她交给奶娘抱回去。

奶娘刚要走，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跨出门槛。

“站住！”

“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做主让承璋进府。”

婆子捧出谢家祠堂供奉的宗牌，老夫人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陆氏善妒失德。”

“若再阻拦侯府血脉认祖，便开祠请族老，休妻。”

谢怀砚低声道。

“母亲。”

“你闭嘴。”

老夫人看都不看他。

“你被这个商户女压了十年，连个儿子都不敢认。”

“今日我替你做这个恶人。”

谢承璋在地上连连磕头。

“母亲，儿子不争家产只求一个姓。”

“若您实在恨我，我住马厩每日给妹妹牵马也行。”

沈照棠扶着老夫人搭腔。

“姐姐，承璋都这样求你了，你就点个头吧。”

“你若还不肯，旁人会怎么想皎皎？”

我看向她。

“你们今日每句话都离不开皎皎。”

“是觉得拿住了我的命门？”

谢怀砚脸色微变。

“云簪，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倒是做点好看的事呢！”

老夫人忽然下令把皎皎抱过来，两个婆子竟真去抢奶娘怀里的孩子。

皎皎咳得直喘，小手死死抓着奶娘衣襟。

我刚要上前，谢怀砚**一步将我拦腰抱住。

“你放开我！”

“母亲不会害她。”

“她都要停她的药了！”

谢怀砚死死收紧手臂让我冷静，婆子硬生生把皎皎拽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摸着她的头放缓声音。

“皎皎，你劝劝**。”

“让你哥哥进门，好不好？”

皎皎咳得说不出话，只是一直望着我哭。

谢承璋爬过来冲着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重新洇出刺目的红。

“母亲若不认，我就磕死。”

围观人群议论声渐大，皆是劝我认下的声音。

老夫人将新认亲书递到我面前。

“签。”

我看着皎皎发紫的唇，手指慢慢伸向那支笔。

就在笔尖落下前，皎皎忽然咳出一口血。

“娘亲...”

我发了疯般甩开谢怀砚，扑过**死抱住她。

老夫人却抢先把认亲书塞进我手里。

“签了，就叫大夫。”

我夺过笔。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风掀起谢承璋的衣襟。

腰间半月玉佩背面刻着个极小的棠字。

我猛地看向沈照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