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无禁令，男子可赶考，我王小，亦可应试。”
宁振海一愣，随即更加恼怒：“强词夺理！律法无禁，可世道伦常、千年规矩皆是如此！从古至今，从未有女子科考，更无女状元一说！你非要逆天而行，只会让宁家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从前没有，不代表往后没有。”王小寸步不让，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笃定，“世人墨守成规，不过是无人敢破局。今日，我便来做这破局之人。”
宁子轩闻言，像是听到了*****，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小，满眼不屑：“妹妹口气倒是不小。既然你如此自信，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王小淡淡抬眼：“兄长请说。”
“若你能通过秋闱院试，考取秀才功名，往后家中我便不再对你冷言相向，对你礼让三分。”宁子轩嘴角噙着讥讽，笃定她绝无可能成功，“可若是你连院试都落榜，连最基础的功名都拿不到，你便从此安分守己，终生不许再提科考二字，日后我科考高中，你需当众向我认错，承认自己狂妄无知、不自量力，如何？”
柳氏立刻撺掇道：“赌！为何不赌！子轩天资卓绝，稳操胜券，正好好好敲打敲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她认清自己的斤两！”
在所有人眼中，这场赌约根本毫无悬念。
宁子轩是年少成名的才子，功底扎实、名师教导，踏入科场是板上钉钉的坦途。
而王小，是人人皆知的草包闺秀，胸无点墨，连基础诗书都未曾研习，参加科举，无异于自取其辱。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惨败收场，看她当众认错，狼狈不堪。
可无人知晓，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早已不是那个怯懦愚钝的宁家嫡女。
她是来自千年之后，阅遍群书、精通经义策论、熟稔历代科考题型的王小。
王小微微勾唇，眼底掠过一抹淡然的笑意，应声干脆利落：“好，我赌了。不仅院试，秋闱乡试、来年春闱会试、殿试，我一一接下。不出一年，我必压过兄长，摘得状元桂冠。”
狂妄！
极致的狂妄！
满厅众人皆是面色哗然，继而爆发出更大的嘲讽与讥笑。
“哈哈哈！这丫头真是疯魔了！”
“还压过子轩公子，摘得状元？简直是白日做梦！”
“怕是连院试的考题都看不懂，提笔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等着吧，不出三个月，她必定会为今日的狂妄之言追悔莫及！”
宁振海气得脸色发黑，失望地摇头：“冥顽不灵！无可救药！从今往后，我不再管你，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拂袖起身，怒气冲冲转身离去，不愿再多看王小一眼。
柳氏假意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狂妄偏执的女儿。子轩，咱们不必理会她，好好读书备考，莫要被旁人的疯言乱了心神。”
宁子轩轻蔑地扫了王小一眼，冷声道：“我拭目以待。希望妹妹届时，不要输得太过难看。”
说完，母子二人并肩离去，下人们也纷纷躬身退下，临走前看向王小的眼神，依旧满是戏谑与轻视。
偌大的正厅，转瞬之间只剩王小一人。
喧嚣散尽，只剩寂静。
王小抬眸望向门外澄澈的天光，眼底锋芒渐露。
嘲讽也好，轻视也罢，偏见也好，质疑也罢。
无妨。
世人皆不识真龙，只待她一步步惊艳全场，逆风翻盘。
从此，宁家所有人都默认了王小只是一时疯癫、口出狂言，没人将她的科考之言放在心上。
往后数月，家中上下，嘲讽从未断绝。
清晨天光微亮，宁子轩在书院随名师研习经义，朗朗书声通透雅致，深得先生夸赞。
而王小搬了一张木桌，独坐偏僻庭院，静心读书写字。
下人们路过，总要低声议论几句。
“你们看，大小姐又在装模作样读书了。”
“装样子罢了，真以为随便翻翻几本书就能考科举？简直异想天开。”
“子轩公子天资卓绝、勤学苦读尚且不敢轻言状元，她一个闺阁女子做做样子给谁看呢？”
“我赌她第一场院试就会名落孙山，到时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