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多的钱，身份定位永远是"一个能赚钱的打工人"。
赵明闷头扒饭，突然冒出一句："姐，你们公司今年效益怎么样？"
他从来不叫我嫂子，都叫姐。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一种占便宜的亲昵。
"还行。"
"还行是多行？年终奖发多少？"
陈雪踢了他一脚，意思是别问得太直接。
但赵明这个人就是没什么脑子，踢了也白踢。
我放下筷子，看着满桌人。
婆婆在算计，陈雪在配合，赵明在打听收入，陈卓远在低头吃鱼，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
"我吃好了。"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收拾碗筷。
身后传来陈雪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厨房和客厅之间只隔着一扇半掩的门，每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妈，你看嫂子刚才那个表情，该不是不想多订房吧？"
婆婆的声音不大不小："她不想也得想。卓远，你晚上回去跟她说。"
陈卓远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站在水池前面，水龙头开着，水声盖住了我的表情。
我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
帝王套房三十八万，加两间普通海景房大概十二万，船上餐饮和免税店消费如果放开了刷，保守估计还要二三十万。
加在一起，七八十万。
这笔钱够在这个城市的郊区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而这七八十万，会在公海上被这群人挥霍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冤大头的话。
洗完碗出来，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方琳发来的。
"晚晴，周末有空吗？有个事想当面跟你说。"
方琳是我大学室友，在一家公关公司做总监，嘴毒心善，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回了个"好"。
下楼的时候，陈卓远追了出来。
"我妈让你再加两间房。"
"我说了，我回去看看。"
"看什么看，就多花几万块钱的事。你一个月赚多少？"
他站在楼道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我，我欠这个家的。
"**心脏不好是假的。"我看着他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你问**吧。"
我转身下楼，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骂了一声，但没追上来。
他不会当面跟我吵。
他会打电话给婆婆，然后婆婆会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哭，然后他会让我道歉。
这个流程我经历了不下十次。
但这次不会了。
因为我的手机里存着一段三分多钟的录音。
这段录音就是我的底牌。
我要等到最好的时机才打出去。
周六下午，我和方琳约在商场四楼的咖啡店。
她比我先到，已经点好了两杯冰美式，看到我来了，朝我举了举杯子。
方琳这个人，永远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个。大红唇、高马尾、说话像连珠炮。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加班了？"
"没有，家里的事。"
"陈卓远还是**？"
"都有。"
我把录音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包括游轮、装病、副卡。
方琳听完，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
"苏晚晴，你是不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人家算计你的钱你就让人家算计？"
"我没打算让她们算计。"
我把我的计划简单说了说。方琳听到一半的时候，嘴角开始往上翘。
听到最后，她笑得拍了一下桌子："你真的要在出港之后冻结那张卡？"
"对。"
"那她们在船上已经签单的那些消费怎么办？"
"游**司的消费协议我看过了。挂账消费如果信用卡扣款失败，会自动转为挂账债务，由签单人承担。船到港之前如果不结清，游**司有权限制下船并提交法律追偿。"
方琳瞪大了眼睛，随即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苏晚晴，你这是把你婆婆和小姑子送上了一座浮动的债务监狱。"
我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笑。
"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方琳收起笑容，正色看着我，"你确定要做得这么绝？做完之后，这段婚姻就回不去了。"
"琳姐，一段让我当提款机的婚姻，有什么值得回去的？"
方琳看了我几秒钟，点了点头。
"行，那我帮你一个忙。出港那天你需要一个不在场的证明，对吧？你说你要飞巴黎？机票我来定，算我送你的离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