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独自做完了清宫手术。

医生拿着单子，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

“家属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做这种手术？”

我接过单子，声音很轻。

“他死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屋子里黑漆漆的。

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贺停舟的痕迹，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贺停舟推门进来，带进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赵小荷常用的牌子。

“怎么不开灯？”

他按下开关，刺眼的灯光让我眯起了眼睛。

他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盒子。

“路过那家店，顺手给你带了个蛋糕。”

他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语气随意。

我没有看那个盒子。

因为我知道，那家店根本没有粉色的包装。

那是赵小荷最喜欢的网红甜品店的袋子。

他走到我面前，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衣服也不换，身上一股怪味。”

他伸手想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贺停舟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怎么了？我今天跑了一天灾区，刚回来就给你买蛋糕，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解开领带，烦躁地扔在沙发上。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敏感？我都说了，那边信号不好。”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贺停舟，我们离婚吧。”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闹够了没有？”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每次吵架都提离婚，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明天我让助理带你去挑个包，算我给你赔罪，行了吧？”

他笃定我只是在耍性子。

就像过去的三年里，每一次他晚归，只要买个礼物，我就会默默把饭菜热好。

我没有争辩。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赵小荷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视频里，贺停舟坐在日料店的包厢里。

赵小荷把剥好的虾喂进他嘴里。

贺停舟笑着说：“只要你喜欢，以后天天带你来。”

配文是：兜兜转转，最好的还是你。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他。

贺停舟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你跟踪我？”

他第一反应不是心虚，而是愤怒。

“你查我手机？”

“没有。”我收回手机，平静地看着他。

“是她自己公开的。”

我提起那个只装了几件衣服的行李袋。

“协议书我明天会寄到你公司。”

“这套房子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贺停舟看着我手里的行李袋，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又被傲慢压了下去。

“你别后悔。”

他冷冷地看着我。

“你走出这个门，就别指望我再去接你。”

我没有回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里面砸碎了那个粉色的蛋糕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