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逻辑漏洞------------------------------------------，老焦正站在三号区门口等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戴铁面具的大汉，手里拎着铁棍。三个人呈品字形堵在车厢门口，跟门神似的。，表情警惕。工装大叔已经站起来了，手攥着拳头。老**把婴儿抱得更紧了。“有事？”顾知非走过去。。“保护费。新人入部，每人交二十业力值。你有一百五，交五十。规则呢？什么？收保护费的规则。”顾知非说，“书面文件，系统批准，或者铁浮屠签字的命令。拿出来看看。”。“这是规矩。没有书面文件。那我不交。”。。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你知道我昨天刚给铁浮屠设计了一个游戏方案，让他赢了天众部的人。”他说，“你现在打我，等于打他的脸。你想试试？”，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五秒。十秒。
“行。你狠。”老焦一挥手，带着两个人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但你别忘了，游戏不是你一个人能玩的。你的同伴还在。”
顾知非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几度。
他转身走进车厢。
苏晚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真不怕？”
“怕。”顾知非说，“但他比我还怕。”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动了我，铁浮屠会扒了他的皮。”顾知非坐回铺位上，“而且——”
他顿了一下。
“刚才那段对话我录音了。”
所有人愣住了。
顾知非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支录音笔。黑色的，老款，电池快没电了，但还能用。
“入站的时候在身上找到的。可能是死之前放兜里的。”他说，“老焦收保护费的话全录下来了。这地方虽然没有法律，但有规则。规则禁止以暴力手段掠夺他人业力值。我把录音交给铁浮屠，老焦至少被扣两百。”
工装大叔张大了嘴。“***真是个魔鬼。”
顾知非把录音笔收回兜里。
“法律讲证据。这里也一样。”
下午，苏晚晴说想出去转转，熟悉环境。顾知非陪她一起。
营地比晚上看起来更大。报废车厢层层叠叠，中间用铁板、枕木、甚至骨头搭成过道和楼梯。有人在路边摆摊——用业力值换食物、水、药品。有人在角落里斗殴，围观的人起哄。还有人蹲在地上哭，哭完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开。
这地方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贫民窟。
苏晚晴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
“我是**的。”
顾知非看了她一眼。
“校园霸凌。从初中到高中，六年。”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最后从教学楼顶跳下去了。然后就在这里醒来。”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没有问我。”苏晚晴说，“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是‘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你是不是有病’。你没有。你好像觉得我这样很正常。”
顾知非想了想。“我确实觉得正常。因为我也不正常。”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走到营地的北边，靠近铁水河的地方。热浪扑面而来，空气扭曲。河边坐着一个人——一个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穿着脏兮兮的灰色衣服，闭着眼睛。
不，不是闭着眼。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
盲人。
顾知非从她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女孩开口了。“你是新来的？”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是。”顾知非停下来。
“你的脚步声很稳。”女孩歪了歪头，“不像其他人，慌慌张张的。你的心跳也稳。”
“你能听到心跳？”
“我能听到很多东西。”女孩笑了，“系统的呼吸，铁水的流动，还有你戒指里那个声音。”
顾知非眯起眼。“戒指里有什么声音？”
“一串代码。一直在重复。像是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苏晚晴皱眉。“她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别怕。”顾知非蹲下来，看着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鹿。”女孩说，“别人都叫我**，但我不瞎。我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以前来过这里。”林小鹿说，“你的声音里有回声。像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说话。只有来过很久的人才会有那种回声。”
顾知非沉默了。
苏晚晴看着他。“你信吗？”
“不信。”顾知非站起来，“但我也不信我自己。所以扯平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中午省下来的——放在林小鹿手里。
“吃吧。”
林小鹿摸了摸饼干，笑了。“你是第一个不问我‘能看见什么’的人。”
“因为我也不喜欢别人问我问题。”顾知非说。
他转身走开。苏晚晴跟上来。
“你就这么把饼干给她了？”
“她比我更需要。”
“你不是说要活着需要人手吗？饼干也是资源。”
顾知非停下脚步。“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苏晚晴没再说话。
晚上，铁浮屠又派人来叫顾知非。
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紧身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但说不出特点。漂亮是漂亮，但漂亮得不像真人，像AI生成的脸。
“紧那罗部，千面观音座下。”女人开口，声音甜美，“我叫镜。观音大人让我来确认明天的会面。”
“时间地点。”顾知非说。
“明晚八点，十字站台，迦楼罗部的中立区。观音大人会亲自到场。”
“行。”
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不想问观音大人为什么对你感兴趣？”
“问了你会说真话吗？”
“不会。”
“那我就不问。”
镜的笑僵了一下。她显然不习惯被人噎住。
“有意思。”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顾知非身边时停下，压低声音，“小心大梵天。他已经盯**了。”
说完就走了。
铁浮屠等她走远，才开口。“紧那罗部的人，说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
“那就够了。我需要的是信息，不是真话。”
铁浮屠盯着他。“明天的会议，你真的要去？”
“去。”
“那我陪你。”铁浮屠站起来，“你一个人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顾知非看着铁浮屠。这个浑身烧伤、戴着铁面具的男人，居然在担心他。
“行。”
那天夜里，顾知非又做了那个梦。
但这次不一样。
梦里的画面更清晰了——穿袈裟的男人站在无数屏幕前面，屏幕上是轮回站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袍的老者，一个蒙着白绫的女人。
“格式化完成。”袈裟男人说，“无法删除文件：良知。”
白袍老者开口：“那怎么办？”
“封存。放在系统最深处。”袈裟男人转过身，顾知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但更瘦，更老，眼神不一样。不是冷漠，是疲惫。
“如果他回来了呢？”蒙白绫的女人问。
“如果他回来了……”袈裟男人笑了笑，“那就说明，我赌赢了。”
梦到这里就断了。
顾知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枕头湿了一片。他又哭了。
但这次他知道了——他哭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针对任何人的。是针对自己的。因为他想不起来，但身体记得。
戒指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蓝光。
这次代码完整了：“C://梵天/核心/conscience.**t。触发条件：罪孽值=0。”
顾知非的罪孽值从一开始就是零。
为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天后的六部联席会议，他会找到答案。
车厢外面，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铁皮。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大哥哥，你醒了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是林小鹿。
顾知非拉开车门。女孩站在黑暗中，灰白色的瞳孔“看着”他。
“我听到了。”她说，“系统在说你的名字。它说——‘破戒僧，你又要尝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