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绸花。
我看着那朵花。
“把放弃确认书给我看。”
何思薇说：“你签过什么，自己不记得？”
“我没签。”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复印件，只露出最下面的签名。
顾南枝。
三个字写得像我的笔迹。
围观的人一下安静。
我爸拿过复印件，脸色变了。
“这字怎么这么像？”
我妈急得去看我。
“枝枝？”
我说：“不是我签的。”
何思薇笑了。
“顾南枝，成绩好不代表能撒谎。你签了放弃，现在看我进了青云班，又带着爸妈来闹，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盯着那三个字。
最后一笔收得很轻。
我平时写枝字，最后一笔会压下去，因为小学老师说我的字飘。
这张复印件上的签名，学得很像。
但少了那个压笔。
我说：“给我看整张。”
何思薇把纸收回去。
“学校材料，不能给外人。”
“你刚才拿出来给所有人看，就不算学校材料了？”
她脸色一僵。
转钥匙的男生立刻说：“薇薇只是好心让你认清事实。”
卢小满从人群后面挤出来。
“事实就是她不敢给整张。只给签名算什么？我拿你名字描一百遍，也能描得像。”
何思薇皱眉。
“卢小满，你也是青云班的人，别跟落榜生混在一起。”
卢小满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我第三都坐第二排，你这个榜上查不到的人坐第一排中间，我看着饭都咽不下去。”
围观家长开始议论。
“榜上查不到？”
“不是第一名吗？”
“这得查清楚吧。”
何思薇脸上的笑撑不住了。
门里跑出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浅蓝套装，胸牌上写着招生处，何佩兰。
何思薇立刻喊：“姑姑。”
何佩兰先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我们。
“谁允许你们在学校门口聚众闹事？”
我爸说：“何主任，我们想看我女儿的放弃确认书。”
“材料涉及学生隐私，不能给。”
“那你们凭什么说她签了？”
何佩兰看向我。
“顾南枝，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做事要承担后果。”
我说：“我十五岁，还不是成年人。”
周围有人笑出声。
何佩兰的脸沉下来。
“你很会抠字眼。难怪材料里班主任评价说你性格偏执，不适合集体培养。”
我爸愣住。
“班主任评价？我女儿班主任昨天还给她打电话，说她是全区第一！”
何佩兰说：“电话里说几句鼓励的话，不代表书面评价。”
我拿出手机，拨给班主任赵老师。
电话接通，我开了免提。
“赵老师，明德说我的综合评价里写我性格偏执，不适合集体培养，是您写的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
何佩兰往前走了一步。
“顾南枝，把电话关了。”
赵老师的声音传出来。
“我没写过。”
人群里又是一阵动静。
我问：“那您给我的评价是什么？”
赵老师说：“品行端正，学习自律，愿意帮助同学，有较强集体荣誉感。南枝，这份评价我留了底。”
何佩兰伸手要拿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
卢小满挡在我面前。
“何主任，抢手机啊？”
何佩兰收回手。
“赵老师，有些话请你谨慎。学校之间有正常沟通渠道，不要被学生利用。”
赵老师没退。
“何主任，我只说我写过的事实。顾南枝的评价不可能是你刚才说的那样。”
我挂了电话。
何佩兰盯着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进青云班？”
我说：“我不求你让我进。我要求你们把材料拿出来。”
她冷笑。
“材料经得起查。倒是你父母在校门口摆桌子，已经影响学校正常秩序。今天下午之前撤走，否则学校保留追究责任的**。”
我爸把纸板扶正。
“我们不撤。”
何佩兰说：“那你们就等着收律师函。”
我妈听见律师两个字，手去摸口袋里的零钱。
她那个动作很小。
何思薇看见了，笑得很轻。
“阿姨，打官司很贵的。你们家一天卖豆腐能赚多少？”
我把保温桶放到桌上。
“不多。但够买一支录音笔。”
何思薇的脸白了一下。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录音笔。
“刚才的话，我都录了。何主任说我材料里有假评价，赵老师当场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