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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二字砸入耳膜，宋砚浑身剧颤，如被天雷劈中。

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他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扑上前，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曾经沉稳持重的神医，此刻只剩慌乱与惊恐。

“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半句都不告诉我？”

“你若开口，我绝不会……”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道歉挽回早已破碎的一切。

我猛地抬眼，冷笑出声。

带着十数年苦楚与绝望。

“告诉你？”

“宋砚，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

四次天山涉险，四次身中剧毒。

每一次九死一生，都成了他成全他人的垫脚石。

我躺在病榻气若游丝，想把赌约告诉他。

他却厉声打断满眼不耐，只催我养好身子去为苏瑶采莲。

我被苏瑶掌掴污蔑，想拆穿她的谎言。

他却护在她身前满眼失望，说我心肠歹毒，不懂怜悯。

我拖着残躯求他，将我调离暗卫营，给我片刻安稳。

他却冷脸拒绝，只念着苏瑶可怜，要我成全她的自由。

他眼里心里，从来只有那个酷似他亡妹的女子。

我的伤，我的痛，我的恐惧，我的绝境，他从未看过一眼。

机会？

我曾无数次想把真相摊开在他面前。

奢望他能回头，看我一眼。

是他，亲手把所有机会，一一碾碎。

宋砚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过往画面轰然砸落。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被他漠视的委屈，瞬间清晰。

他终于想起，自己一次次的粗**断，一次次的视而不见。

想起自己如何用温柔利刃，将我伤得体无完肤。

悔恨如剧毒蔓延，瞬间吞噬五脏六腑。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破碎。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尽显狼狈与悔意。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现在就去求太后，求陛下，求所有权贵！”

“雪莲是你拼死摘得，自由本就该是你的，你不能嫁给太子！”

他用力攥着我，仿佛抓住最后一丝救赎。

我轻轻抽回手，力道轻却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指尖脱离他掌心的那一刻，过往情分彻底斩断。

“我的自由？”

“宋砚，你不是早就把我的自由，亲手送给苏瑶了吗？”

“她已经拿着雪莲换了脱籍文书，如今无拘无束，彻底自由了。”

他为她铺好所有路，断了我所有归途。

他护她周全，却让我遍体鳞伤。

如今再来假惺惺挽留，未免太过可笑。

我垂眸，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动作平静，仿佛在拂去一段不堪的过往。

再抬眼，眼底只剩淡漠，再无半分波澜。

“从此。”

“你护你想护的人，我走我该走的路。”

“你我两清，互不相干。”

话音落，我转身迈步，跟着宫人径直走向东宫，没有片刻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