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引渡诅咒！承受万箭穿心之痛------------------------------------------，歌剧院里不少人先是发愣，随后齐刷刷盯住了天空。，芙宁娜睡得很沉。，窗帘垂落，烛火只剩一点。那张脸安静得过分，完全没有白天神座上的骄傲，也没有现在台下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手里提着一盏快要熄的灯。他没有进门，只是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便转身往地下走去。，呼吸一下就乱了。“地下？那是什么地方？”，脚步一路往下。，空气越冷，墙壁上的符纹越密。到最底层时，一道深黑色的封印横在前方，地面上隐约有红光在流动。。。。“这里……”。
“你总算有点反应了。”
芙宁娜立刻转头，声音发紧。
“这地方怎么了？”
苏澈没有理她。日记画面里，封印深处一阵一阵往外渗黑雾，像是活物在呼吸。那黑雾沿着地面往上爬，带着极不舒服的味道。
画面中，苏澈抬起手腕，干脆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落在地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用血画阵。
芙宁娜看得脸色发白。
“他在干什么？”
那维莱特盯着那地上的纹路，嗓音很沉。
“那不是普通阵法。”
“那是什么？”
“引渡。”
苏澈听见了，低声补了一句。
“总算有人能听懂两个字了。”
芙宁娜看向他，眼里有恨，也有慌。
“你到底在引什么？”
苏澈靠着锁链，语气很冷。
“你没必要知道。”
“我有必要知道！”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每次都这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然后让我去恨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苏澈抬眼看她。
“当一个不能死的神。”
这句回答落下，芙宁娜的肩膀直接塌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画面里的黑雾已经冲到阵边。
那不是一团雾。
那是诅咒。
深渊诅咒像活蛇一样翻滚，扑向阵法中心，似乎想往上钻，往上爬，往上去找那个睡在上面的神明。
苏澈站在阵中央，抬手将自己的掌心按进阵纹里。
“过来。”
黑雾听见了似的，立刻扑向他。
芙宁娜失声喊道：“别碰它！”
画面中的苏澈却连躲都不躲。
黑雾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缠，往肩膀钻，往胸口钻。
下一瞬，他整个人跪了下去。
额头砸在地面，脊背绷得很紧，像被无数根细线往里拉扯。那种痛，隔着画面都叫人发毛。
“苏澈！”
芙宁娜这次是真的扑到了审判台边缘，双手按着台沿，指尖发白。
“他在做什么！那是诅咒，他在用身体接诅咒！”
那维莱特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在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画面里，苏澈的手指抠进地面，血沿着指缝往外流。黑雾已经缠到他的脖颈，他却还在继续画阵，像根本不打算停。
那只手在抖。
可他还是按着阵纹往前推。
“给我进去。”
黑雾没有退，反而越缠越紧。
苏澈咬住牙，额头青筋一根根往外冒，声音却还是冷。
“你们这些东西，只配往我身上钻。”
芙宁娜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她听见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地方碎了。
“为什么……”
她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发飘。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苏澈没有抬头。
“因为上面那个人不能碰脏东西。”
“你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让你跪在这里陪我一起疼？”苏澈抬起脸，眼底满是讥嘲，“你有那个本事？”
芙宁娜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画面继续往下。
黑雾钻进苏澈体内的一刻，他全身都绷了起来，呼吸急得厉害，血从嘴角往下淌。他硬是用手背抹掉，重新把阵法补齐。
日记旁白在天空浮出几行字。
为了不让她沾上一点污秽，我愿把这万箭穿心的痛，当成每天夜里的习惯。
歌剧院里彻底炸了。
“万箭穿心？”
“他一直都在受这个？”
“每天夜里？”
“这还是人能扛的吗！”
有人直接哭出了声，跪在地上捂着脸，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哽咽。
芙宁娜整个人发软，扶着台沿才没有直接倒下去。她看着天空中那个跪在诅咒里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百年。
每天夜里。
她睡着的时候，他在下面扛这个。
她醒着的时候，她还在恨他，骂他，想让他死。
那维莱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都发紧。
“这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
苏澈抬头看他，脸色白得吓人，语气却更烦了。
“你现在装什么惊讶？”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苏澈嗤了一声，“你会信？她会信？还是这群刚才还想看我脑袋落地的人会信？”
没人接话。
因为没人有脸接。
黑雾还在往苏澈身上爬。画面中的他已经开始发抖，膝盖发软，连支撑阵法都变得吃力。可他还是死撑着，硬生生把诅咒往自己体内引。
芙宁娜看得眼前发黑，手指发颤得厉害。
“停下……停下！”
她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尖。
“苏澈，你停下！我不要你替我扛这个！我不要！”
苏澈听见了，却连头都没抬。
“闭嘴。”
“我说我不要！”
“那就学会要。”
“你到底想让我学什么！”
“学会活着。”苏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冷，“学会别在这种时候发疯。”
芙宁娜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从没听过这种话。
以前她只觉得苏澈在欺负她。
现在她才知道，他连骂人都在撑着她往前走。
画面里的黑雾已经开始往苏澈脖颈深处钻。
他整个人前倾了一下，手掌撑在地上，血从指缝流到阵纹里，亮起一层暗红光。诅咒被逼着往他体内沉，地下的封印一点点稳住。
他没叫一声。
可那维莱特看得出，他快撑不住了。
“苏澈。”那维莱特开口，“继续这样，你会死。”
苏澈抬头看他，唇边全是血。
“那不是正好吗？”
芙宁娜听到这句，心口像被重重拧了一下。
“你又在说这种话！”
“怎么？”苏澈喘了一口气，语气还很冲，“你现在舍不得了？”
芙宁娜整个人发抖，眼泪糊了满脸，却还是朝着天空里的画面伸出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苏澈低声道，“你要是知道，早就疯了。”
这句话说完，地下封印突然亮了一瞬。
苏澈的背脊跟着一挺，手掌撑在地上，指节陷进血里。
黑雾终于被压进阵心，封印纹路一圈圈亮起，把所有污秽往下锁。
可代价也跟着上来了。
苏澈整个人摇了一下，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快，连呼吸都轻得快断了。
芙宁娜死死盯着他，唇都咬白了。
“他还活着吗？”
没人答。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都裂了。
“他到底还活着吗！”
画面里，苏澈勉强抬起头，看向卧室方向，像是穿过层层地面，隔着睡梦中的芙宁娜。
“睡你的。”
他吐出两个字，随后抬手把最后一道封印按死。
地下陷入一片死寂。
可歌剧院里的气氛，已经快压不住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跪，有人用拳头捶着胸口，嘴里不停念着“对不起”。
芙宁娜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空。
她看着天空里那个跪在血和诅咒中的男人，看着他把所有脏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引，看着他明明快站不住了，还要骂她别发疯。
她的嘴唇抖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苏澈，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苏澈靠着锁链，眼神冷得发硬。
“我？”
“我只是个还没死干净的东西。”
芙宁娜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砸在台阶上。
那维莱特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公正，足够理性，足够看清所有罪与罚。可现在，他看着台上这个被锁住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审判像一场笑话。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日记忽然翻页。
一页新的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枫丹街头。
也是三年前，庆典开始前的白昼。
芙宁娜猛地抬头，脸色刷地变了。
“这又是什么？”
苏澈看着那页内容，整个人都安静了半息。
“啧。”
“你又知道？”芙宁娜声音发颤。
苏澈没答。
因为那一页最上方，已经出现了几个字。
水神遇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