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道办报到，大妈塞红包------------------------------------------——，跟电钻钻脑门似的。。。，从黏糊糊的竹凉席上弹了起来。，吹出的风全是热的。。，套在身上。，咯吱窝那儿还有股没洗干净的汗酸味。。，在缺了口的瓷盆里接了冷水。，呸的一声吐出口白沫。，大步跨出门去。，空气里飘着股馊水桶和油条香混合的怪味。，朝红星街道办一路小跑。
街道办大楼。
走廊里静悄悄，地上落着薄灰。
陈林推开二楼副主任办公室的门。
刘副主任正捧着个印着“*****”的搪瓷杯。
吸溜。
他喝了一大口浓茶，又把嘴里的茶叶渣子吐回杯里。
“刘主任，红星三组协管员陈林报到。”
陈林站得笔挺，把黑公文包往怀里抱了抱。
刘副主任斜着眼打量他，拉长了调子。
“陈林啊，公考落榜了，心里不好受吧？”
“劳您挂心，挺好的，在哪都是*****。”
陈林笑得一脸老实。
刘副主任哼了一声，从桌上拿过一张排班表。
“咱们街道办不养闲人。红星村三组，归你了。”
陈林眼神动了动。
红星三组。
那是村里治安最差、天天打架斗殴的垃圾堆。
“刘主任，这地方……”
陈林面露难色，眉头拧成个疙瘩。
刘副主任见他害怕，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板。
“怎么？挑三拣四？不想干就卷铺盖滚蛋！”
“不，不是。”
陈林连连摆手，语气显得慌乱。
“我听说三组经常打架，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怕管不好。”
“管不好就扣绩效！”
刘副主任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重重一放，茶水溅了一桌。
“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懂不懂？”
“懂了。”
陈林突然深吸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满脸感激。
“刘主任，您对我太好了！”
“啊？”
陈林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刘副主任的手，使劲摇了摇。
“这么有挑战性的岗位，您交给我这个新人！”
“这说明您看重我，想提拔我啊！”
“您放心，我一定在三组扎根，绝不给您丢脸！”
刘副主任的手被捏得发白，脑子转不过弯。
“咳，行了行了，松手。”
他抽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知道就好，赶紧去吧，别在这磨洋工。”
“得咧！刘主任您歇着，我这就去一线！”
陈林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提起包大步走出去。
刘副主任盯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茶叶沫。
“傻帽一个。”
陈林大步流星走向红星村三组。
早上的城中村已经热闹起来。
油条的香气和下水道的臭味，在握手楼之间乱窜。
刚到三组村口。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弄烂我的箱子就想跑？”
一阵尖锐的骂声从拐角的杂货铺传来。
在村口开杂货铺的李大妈，正死死拽着一个送货小伙。
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手里抱着个裂开的塑料箱。
“李大妈，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地太滑了。”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两瓶红茶摔碎了，谁赔？”
李大妈不依不饶，唾沫星子喷了小伙一脸。
周围几个端着面条围观的住户指指点点。
陈林快步走上去，伸手在**上挠了挠。
“哎呀，大清早的，李大妈您这火气，能把油锅点着。”
陈林笑呵呵地**两人中间。
“哟，小陈啊，你当协管了？”
李大妈拍着大腿告状。
“你瞧瞧，这小子毛手毛脚，把我这财路都砸了。”
陈林看了看地上流了一滩的红色饮料。
“大妈，消消气。大太阳底下的，谁手心不冒汗？”
陈林转头看着那送货小伙。
“兄弟，给大妈赔个不是，再补两瓶，成不？”
小伙连连点头。
“成！成！我这就去车里拿！”
小伙跑向货车。
李大妈撇了撇嘴。
“便宜这小子了。”
“大妈，气多伤肝。来，我帮您把这几箱搬进去。”
陈林弯下腰，去搬地上那些沉重的汽水箱。
箱上全是油泥和黑灰，捏上去**腻的。
陈林两手一用力，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粗糙。
他把三箱汽水整整齐齐码在杂货铺门口。
汗水顺着他额头往下滴，打湿了领口。
李大妈看着他，眼里满是喜欢。
“哎呀，小陈啊，还是你懂事。”
她左右瞧了瞧，塞进陈林兜里一个红纸包。
“大妈，这使不得，我这是工作。”
陈林赶紧推辞。
“拿着！二十块钱开工利是，还有两块红糖！”
李大妈一瞪眼，死死按住他的口袋。
“不拿就是嫌弃大妈！”
“成，谢谢大妈。”
陈林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中午来，大妈给你切西瓜吃。”
李大妈笑得眼睛眯成缝。
陈林拿着本子，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路缝里全是黑色的淤泥，踩上去滋滋冒脏水。
刚走过两个转弯。
不远处的“阳光公寓”楼顶上，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啊——！**啊！”
尖叫声尖锐，撕裂了耳膜。
伴随着沉重的铁器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声音在楼间回荡，震得窗户纸直抖。
陈林脸色一变，把登记本往腋下一夹。
他拔腿就朝阳光公寓的方向狂奔，头也不回地大吼：
“大妈！打警署电话！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