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在意。
"你老婆还挺贤惠啊？"
"哪叫贤惠，那叫物业管理。冰箱里的东西永远不缺，但负责采购的人你永远见不着。"
刘凯笑得啤酒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这婚结的，全网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惨的。洞房夜老婆跑了，婚后三周没**，连个正经对话都凑不够十二句。"
"十句。"
"啊？"
"一天最多十句。"
他拍着大腿笑得直抽。
我也跟着笑了笑，但心里多少有点堵。
其实不是真的不在乎。
谁结婚不图个伴？哪怕是凑合的，好歹凑合出个人气来。
可她那个样子，让我觉得，对她来说，这段婚姻就是一个任务。
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完成了，打个勾，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
刘凯走之前说了句话，当时我没在意，后来反复想起来。
"你注意过没有，你家冰箱里那个牛奶，是你平时喝的那个牌子。"
"巧合吧。"
"那排骨呢？你什么时候跟她说过你爱吃排骨？"
我想了想，没印象。
应该是巧合。
婚后第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她还是早出晚归。
我还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打游戏。
唯一的变化是，浴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套洗浴用品。
跟我之前用的一模一样。
品牌、款式、连味道都一样。
但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我用什么牌子。
我盯着那几瓶东西看了十秒，然后耸耸肩。
"可能她随便买的。"
我跟自己说。
这话我信了。
那时候确实信了。
第三章
第二个月，情况没有任何改善。
准确地说，是表面上没有改善。
我和沈知宜依然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每天的交流仍然维持在"早""回了""嗯"这些单音节层面。
但有些事情开始变得奇怪。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奇怪，是那种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细碎的、微小的奇怪。
比如——
我的过敏药。
我对花粉过敏，换季的时候需要吃氯雷他定。这是个很冷门的信息，连刘凯都不知道。
但有一天我打喷嚏打到头疼，去药箱找药，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盒全新的氯雷他定。
保质期是最近的。
我上次买的那盒早就过期了。
谁换的？
还有我的鼠标垫。
我在家用的那块鼠标垫，是四年前买的，边缘已经起毛了，右手腕那个位置磨出了一块亮斑。
某天下班回家，发现鼠标垫换了。
同款同色，全新的。
但这个款式早就停产了，我上次在网上搜的时候，所有店铺都显示"已下架"。
她从哪找到的？
还有更离谱的。
有一天半夜两点我打游戏打到口干舌燥，去冰箱拿水，发现里面多了一排椰子水。
我最近确实在公司跟同事聊过想喝椰子水。
但那是在公司说的。
她怎么知道的？
我开始怀疑家里是不是装了***。
但这个想法太荒谬了，我立马否定了。
没准她也喜欢喝椰子水。
嗯，一定是这样。
许衍你少想点，日子照过。
那段时间，我妈每周至少打三次电话。
主题永远不变——
"你们感情怎么样了？"
"挺好的。"
"有没有在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造人啊！"
我把电话拿远了十五公分。
"妈，挂了啊。"
"你给我等着！你让知宜接电话！"
"她不在。"
"又不在？！她天天不在家的吗？！"
"她忙。"
"忙什么忙？上班能比当老婆重要？"
我没说话。
因为我自己也想问这个问题。
但问不出口。
那种感觉就是，你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不重要，但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因为人家从来没承诺过要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凑合的。
凑合的相亲，凑合的领证，凑合的婚礼，凑合的生活。
没有心动，没有告白，没有任何走心的瞬间。
我凭什么要求她在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胃就跟着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在次卧里躺着，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
十一点四十。
她的高跟鞋声从玄关经过客厅，到厨房停了一下，然后去了主卧。
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