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池临风盯着手机屏幕，感受到了一种比收到神秘邮件更令人窒息的恐惧。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池临风坐在西湖春天酒楼三楼"听月"包厢里，如坐针毡。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眼镜，深蓝色西装外套，一看就是那种能把Excel表格玩出花的高效能人士。她叫秦玥，上来就掏出手**开备忘录，问池临风："房子有吗？车子有吗？公积金缴存基数多少？"
池临风："……我租的房。"
秦玥在备忘录里打了个"×"。
"你呢？"池临风尝试找回一点主动权。
"海边一套自住，高新区一套出租，车是特斯拉Model Y。"秦玥推了推眼镜，"公积金缴存基数一万二。"
池临风突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一种菜市场里的白菜面对松露的既视感。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他企图把话题往正常方向引。
"做表格。"
"……什么表格？"
"任何表格。我的人生信条是，一切皆可量化。"
池临风端起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茶水来掩饰自己想跑的冲动。
就在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
邮件提醒。
发件人：chilinf3ng@fox**il.com
池临风的手指痉挛了一下，茶水差点泼出来。
他用筷子架着的手挡住屏幕，偷偷打开邮件。
"现在，立刻，从窗户出去。你有四十秒。"
池临风抬头看了一眼包厢的窗户。
三楼。
窗外是酒楼后面的巷子，底下有一排空调外机和一个绿化带。
他又看了看对面的秦玥，秦玥正在低头记录什么，大概是在给他打分。
四十秒。
池临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可以不跑。
上次吊顶塌了，砸的是他的位置。
上上次电动车冲上来，撞的是他坐的方向。
如果这次他不跑——
"请问你在看什么？"秦玥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藏在桌下的手机。
池临风做了一个他这辈子最不体面的决定。
他站了起来。
"抱歉，我突然有点急事。"
他大步走向窗户。
秦玥皱眉："你干什么？"
池临风推开窗户，一条腿已经跨了出去。
"你有病吧！"秦玥拍桌子站起来。
池临风没回答。他双手撑着窗框，另一条腿也翻了出去，踩在了外墙的装饰线条上。脚下是三米多的高度，下面是一排空调外机的铁皮外壳。
他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他在空调外机上滚了一下，摔进了绿化带的冬青树丛里。树枝划破了他的衬衫袖子，泥土糊了一脸。
他刚从树丛里爬出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天花板。
三楼"听月"包厢正上方的四楼，一根年久失修的下水管爆裂了。大量积水冲垮了老化的楼板，连同碎砖和泥浆一起，灌进了"听月"包厢。
池临风站在巷子里，仰头看着三楼窗户里涌出的黄泥水，听着楼上传来秦玥的尖叫声和碗碟碎裂的声音。
消防车五分钟后到了。
秦玥被消防员从包厢里救出来的时候，浑身黄泥，眼镜断成两截，手里还攥着那个备忘录，屏幕上沾满了泥浆。
池临风远远看着，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手机。
三次了。
***。
三次。
当天晚上，一段视频在本地论坛上火了。
视频内容是"西湖春天酒楼相亲男从三楼翻窗逃跑"，拍摄者是巷子对面的住户，角度刚好能拍到池临风翻窗、**、摔进树丛的全过程。
因为拍摄者没有拍到后续的楼板塌陷，所以在所有观众眼里，这就是一个相亲相到一半吓得翻窗跑路的社死现场。
评论区炸了。
"这女的到底说了什么把人逼成这样？"
"在线求女方的面试题。"
"兄弟，门不能走吗？"
"这个跳窗的弧度很专业，建议参加奥运会。"
池临风的手机被钟一鸣的消息轰炸到震个不停。
"池临风，这个翻窗的是不是你？？？"
"兄弟你是真的猛！！"
"**看到这个视频了吗？"
池临风关掉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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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池临风彻底相信了那些邮件。
不信也不行了。三次，三次死里逃生，每一次都精准到让他怀疑人生。
问题是——代价太大了。
第一次：女朋友面前出丑。第二次：老板把他列入重点观察名单。第三次：相亲翻窗视频全网传播，**打电话来骂了他四十分钟，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两次水。
他现在走在路上都觉得同事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但邮件不管他的社会性死亡程度，该来照样来。
周一上午，他在地铁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