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临风洗了澡，把那件被拿铁浇过的T恤泡在盆里，坐在床边发呆。
他又打开了邮箱，翻了一遍已发邮件。
空的。
他没有发过那封邮件。
但发件人确确实实是他的地址。
池临风挠了挠头，给大学室友钟一鸣发了条微信：
"你会不会黑邮箱？"
钟一鸣秒回："你脑子被门挤了？我连WiFi密码都记不住。"
"那你认不认识会黑邮箱的人？"
"你是不是看多了什么阴间小说？"
池临风想了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钟一鸣发来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说："兄弟，你这是咖啡喝多了产生幻觉。垃圾邮件懂不懂？伪造发件人地址这种东西，随便一个钓鱼脚本就能干。"
"那为什么内容写的是快跑你会死，然后真的差点出事？"
"因为你是文科生，不懂概率学。"
池临风沉默了。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出租屋的灯管是那种最便宜的白炽灯，光线惨白，偶尔会闪一下。他盯着那根灯管，脑子里反复回放电动车撞上玻璃的那一瞬间。
如果他没有因为那封邮件分神——
如果他没有下意识往后仰——
他使劲甩了甩头，把被子蒙到脸上。
巧合。
就是巧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拿起手机。
邮件提醒。
发件人：chilinf3ng@fox**il.com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邮件内容：
"明天上午十点四十三分，离开你的工位。往左走。别回头。"
池临风盯着屏幕，拇指发白。
窗外一辆车按了声喇叭，他整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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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池临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公司名字叫"腾云数科"，听起来挺高端，其实就是给别人做H5页面和公众号代运营的小作坊，加上老板一共十四个人。
老板姓马，所有人叫他马总。马总最大的特点是开会时间长且内容空洞，每次开会至少四十分钟起步，核心内容用三句话就能说完，但马总能用四十分钟把这三句话翻来覆去嚼出花。
第二天早上，池临风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
一夜没睡好。
那封邮件的内容他背都能背下来——"明天上午十点四十三分，离开你的工位。往左走。别回头。"
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9:17。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钟一鸣说得对，伪造发件人地址这种事，技术门槛低得跟路边摊的卫生标准差不多。
十点整，马总从办公室走出来。
"开会。"
池临风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室在他工位的右边。
如果十点四十三分他要"往左走"，意味着他要从会议室——往相反的方向走。
也就是说，他要在开会的时候中途离场。
马总的会议室。
马总上次看到有人开会中途上厕所，回来之后那个人的工位上多了一盆绿萝和一封辞退通知，绿萝是马总的"临别赠礼"，意思是"回家种地去吧"。
池临风攥着***着同事走进了会议室。
马总站在投影幕前，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经典开场白："最近大家状态不太好，我感觉——"
池临风没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10:21。
马总在讲KPI。
10:35。
马总在讲企业文化。
10:39。
池临风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坐在会议桌的中间位置，左边是同事兼死党钟一鸣——对，就是那个大学室友，毕业后被池临风拉来这家公司。右边是财务的孙姐，一个以"说话带刀"闻名的中年女性。
"池临风。"
马总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啊？"他整个**直了。
"我刚才说的，下个月的活动策划，你来牵头。"
"好的马总。"
他完全不知道马总刚才说了什么。
10:41。
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钟一鸣在桌子下面用膝盖顶了他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作死"。
10:42。
池临风的喉咙发紧。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第一种可能，这就是个恶作剧，他如果现在站起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