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道理。
"您是？"
"孟四。"老头冲旁边摊位的杂货努了努嘴，"在这摆了十八年。"
我把铜香炉挪到角落，用一只豁嘴花瓶半遮半挡。
孟四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煮茶。
第三章
天亮了。
潘家早市的人开始多起来。
来逛的有收藏爱好者，有倒货的二道贩子，也有纯遛弯的大爷。
我的蛇皮袋前面停了不少脚，但大多看两眼就走了。
**青花碗被一个戴金链子的大哥用三百块端走了。
我要五百他还到三百，那砍价的气势像是在**，我没扛住。
墨锭没人问。
铜香炉被好几个人拿起来看过，但都摇头放下了。
要么没眼力，要么价格谈不拢。
中午太阳毒起来了，我蹲在蛇皮袋后面啃馒头。
一辆黑色的迈**停在了早市外面的路边。
开早市的各位摊主齐刷刷抬头。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穿一件灰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戴一块看不出牌子的表。
但那块表的指针走法不太一样——不是一格一格跳的，是连续扫的。
我认识这种机芯。
朗格。
手腕上这块，少说八十万。
年轻人两手插兜，从市场入口慢慢逛进来，目光在每个摊位上扫一两秒。
他走到我摊位前面，停了。
不是看我的东西——是看我垫在箱子底下当桌腿用的那块砖。
"这个卖不卖？"他蹲下来，指着"砖头"。
我低头一看。
那不是砖头。
是第二个箱子底部的垫板。
一块长方形的石板，灰扑扑的，我开箱的时候随手抽出来垫箱子了，根本没仔细看。
"这个……"我把石板抽出来，箱子歪了一下。
手指触到石板表面的瞬间，我皮肤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触感不对。
这不是普通石头。
密度太高，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磨砂感，指甲轻刮，没有粉末。
端砚。
老坑端砚。
我翻过来看背面——果然，背面阴刻着一方篆字印，字迹被泥垢糊住了，看不清。
但光凭这个石质和手感，老坑端砚，而且品相极好。
我心跳加快，脸上一点表情没变。
"你要？"
"多少钱？"年轻人也蹲着，跟我平视。
"你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十万。"
我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旁边孟四煮茶的手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我问。
"不确定。"年轻人盯着砚台，"但我猜是老坑端砚，坑仔岩的料。如果背面那方印是我猜的那个人——那十万是白菜价。"
我看了他一眼。
这人不简单。
"二十万。"我说。
年轻人笑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
"成交。"
他甚至没还价。
二十万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我耳朵嗡了一下。
昨天还是负债打工人，今天二十万到账。
年轻人把砚台接过去，用衬衫下摆仔细擦了擦背面的泥垢。
篆字露出来了。
他看清楚的一瞬间，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果然。"他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纪晓岚。"
旁边孟四手里的茶杯磕在了桌上。
年轻人站起来，看着我。
"你叫什么？"
"姜辞。"
"顾衡。"他伸出手，"衡山的衡。以后常来？"
"……大概吧。"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
他的手指很凉，握得很紧。
"你摊子上还有好东西。"他看了一眼铜香炉，没动，"但你不知道自己手底下压着什么。那块垫板比你摆出来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值钱。"
他拍了拍砚台，转身走了。
迈**开走之后，孟四端着茶杯挪过来，蹲到我旁边。
"小姜。"
"嗯？"
"你那个箱子……还有多少？"
"三百个左右。"
孟四手一抖，茶水洒在鞋面上，他看都没看。
"三百个？"
"对。"
他沉默了很久，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我想了想。
"他说他是修锅的。"
孟四呛住了。
**章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开两个箱子，带到早市上摆着。
第三天的时候，铜香炉被一个南方口音的行家两万三千块买走。
加上纪晓岚端砚的二十万，三天入账二十二万三千。
我从出租屋搬到了一个月租两千的单间公寓。
冰箱有了，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