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干了三年鉴宝师，被搭档一脚踹出局。
女朋友挽着那人的手，连句"对不起"都懒得说。
我翻遍全身，只摸出一把锈钥匙——爷爷留的。
仓库里三百多个密封木箱，第一个箱子上贴着四个字：
"此物值城。"
我打开一看，是个夜壶。
第一章
"姜辞，你的鉴定资格，从今天起——作废。"
馆长把那张盖了红戳的鉴定师证拍在桌上，指甲盖把证件照上我的脸戳出一道白印。
我站在锦华拍卖行三楼会议室正中央，左边坐着六个部门主管，右边架着一台录像机。
镜头红灯一闪一闪，跟审犯人似的。
馆长把一张照片甩到我面前。
照片里，一只南宋官窑粉青釉瓶碎成三瓣，躺在展柜底下。
"昨晚值班的是你，监控拍到你最后离开展厅。周委托人的藏品，八百万，你赔得起吗？"
我喉结滚了一下。
那只瓶子昨晚我根本没碰过。
我值完班离开的时候，它还好好立在展柜里。
但监控画面被人剪过——我看得出来，时间码在22:17跳了一帧。
"馆长，监控有问题。"我说。
"有什么问题？"
声音从门口传来。
陶文昌靠着门框，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属表链，手里端着杯美式。
他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须后水的味道，走到我旁边站定，拍了拍我肩膀。
"老姜，我也不想相信是你，但监控就是监控。"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安慰，又像是按住。
我偏头看他。
他冲我笑了一下。
三年了，我跟这人搭档三年，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毫米。
以前我觉得那是自信。
现在我觉得那是得意。
"行，我走。"
我没再说第二句话。
转身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苏婉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她穿着我上个月给她买的那件风衣，头发刚做过，卷得很精致。
"苏婉。"我叫了一声。
她站住了，没看我，眼神往我身后飘了一下。
我回头。
陶文昌站在会议室门口，朝她举了举咖啡杯。
苏婉走过来。
从我身边走过去。
走到陶文昌旁边，胳膊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肘。
那个动作太流畅了。
流畅到不可能是第一次。
"姜辞，分手吧。"
她终于看向我，表情跟退货填写理由似的。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我跟着你干嘛？"
陶文昌低头喝了口咖啡，没说话，但嘴角那一毫米的弧度又翘起来了。
我盯着苏婉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指甲做了新款，樱花渐变，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还没有。
哦，所以昨晚你说在加班，加的是这个班。
我没吱声。
转身走了。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我低头翻口袋，**根烟。
烟没找着，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一把钥匙。
黄铜的，绿锈爬满了齿槽，系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个塑料标签。
标签上是我爷爷的字迹，抖抖索索的：
"城南工业路17号，*-094库。"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小辞，爷爷的家底全在这了。别嫌寒碜，都是好东西。"
再往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真的，爷爷这辈子没骗过人——除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攥着那把钥匙走出去，天已经黑了，九月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凉。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锦华拍卖行的工作群把我踢了。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苏婉把我微信**。
我站在路边，忽然觉得身上特别轻。
工作没了，女朋友没了，积蓄被苏婉以各种名目刷得只剩两千七。
全部身家就剩一把锈钥匙。
我看了看标签上的地址。
城南工业路17号。
骑共享单车过去，二十分钟。
爷爷，希望你这次真的没骗人。
第二章
城南工业路17号，是个九十年代建的铁皮仓储区。
路灯坏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就比萤火虫亮那么一点。
*-094库在最里面一排，铁卷门上锈得跟出土文物似的，门口蹲着一只橘猫，见我来了，打了个哈欠走了。
连猫都嫌这地方寒碜。
钥匙**锁孔，拧了三下没动。
我往锁眼里吐了口唾沫，再拧——咔哒。
卷帘门拉上去的瞬间，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