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坨了。"霍砚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等你等了很久。"
姜鹿深吸一口气。
行，智商七岁，名不虚传。
她把手里那张纸展开，双手递到他面前。
"先别急着吃面。"姜鹿尽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这是约法三章。你听好了——"
霍砚低头看纸。
他盯着纸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转了个方向。
又转了个方向。
再转了个方向。
纸被他转了360度，回到了原点。
他抬起头，表情认真："你画的啥？鸡还是鸭？"
姜鹿："……"
她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字。"她忍住把纸拍他脸上的冲动，"你不识字？"
霍砚摇头，摇得很诚恳。
姜鹿闭了一秒眼。
"行，我念给你听。"她指着第一行，"第一，不准碰我。我睡床，你睡地。"
霍砚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地。
地上是青砖，缝隙里长着青苔。
他没说话。
"第二，"姜鹿继续往下念，"不准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出门你不能拦，我要走你不能追。"
霍砚皱了下眉。
"第三，一年之后，如果我要离开，你必须放我走。签字画押，互不相欠。"
姜鹿念完，把纸和笔递过去："在这里，按个手印就行。"
霍砚盯着那张纸。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像是在做一道远**理解能力的数学题。
半晌。
他开口了。
"啥叫碰？"
姜鹿一愣："就是……接触。身体接触。不准挨着我。"
"那你摔了呢？"
"……什么？"
"你摔了，我扶不扶？"
姜鹿张了张嘴。
"还有，"霍砚掰着手指头，"你发烧了，我抱不抱你去看大夫？山上有蛇，我拉不拉你的手？冬天冷，你脚冰，我给不给你捂？"
姜鹿："……"
她发现这个据说智商只有七岁的男人，抬杠倒是一把好手。
"那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姜鹿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那啥算特殊？"
"你——"
"我不懂字，但我知道一个事儿。"霍砚把那张纸叠了叠，揣进兜里，"村长说了，你是我媳妇。媳妇就该跟男人睡一张床，吃一锅饭，一辈子不分开。"
"你讲不讲理？"
霍砚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她："理是啥？能烤着吃不？"
姜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地响，像是在给她的逃亡计划打节拍。
她走了三步。
身后一阵风。
还没反应过来，脚就离了地。
天旋地转之间，她发现自己被人扛了起来。
单手。
像扛一袋米。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姜鹿拍他后背。
拍在实心肌肉上。
她手疼。
霍砚大步往屋里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面坨了，但还能吃。先吃面。"
"我不吃！"
"不吃会饿。"
"我就要饿着！"
"饿着会瘦。"
"我就要瘦！"
"瘦了不好看。"
姜鹿："……你是不是每句话都要接？"
霍砚把她放在凳子上。
轻得像放一只猫。
然后他坐到对面，把那碗坨成一团的面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埋头就吃。
吃得很香。
呼噜呼噜的。
姜鹿坐在凳子上，盯着面前这碗坨面。
面汤已经被面条吸干了，整碗面变成了一个面饼。
上面趴着两根蔫了吧唧的青菜叶子。
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面。
是因为三个月前她还住在姜家大宅，穿着定制的裙子，喝着空运的咖啡。
三个月后她坐在一个四面漏风的木屋里，面前是一碗坨面和一个不识字的男人。
人生这玩意儿，比这碗面还坨。
"不好吃？"霍砚抬头看她。
嘴角沾着面汤，像个偷吃被抓包的小孩。
姜鹿没说话，拿起筷子，戳了一下那个"面饼"。
面饼纹丝不动。
她使了点劲。
筷子差点折了。
霍砚伸手过来，直接用手把面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回她碗里："使劲嚼就行，我煮的面，结实。"
姜鹿咬了一口。
腮帮子差点抽筋。
"……你这不是面。"她艰难咽下去，"这是水泥。"
霍砚端着碗，嚼得嘎嘣响："好吃吧？"
姜鹿放下筷子："你就不能学学做饭？"
"会做啊。"
"你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