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暖的交易------------------------------------------，**们像一群被抽掉脊梁的牲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那间四处漏风、弥漫着汗臭和霉味的木棚。，和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裂纹的菜汤。，找到自己的干草铺位，倒头就睡，鼾声和梦呓声很快就此起彼伏。，和其他人一样，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眼球却在微微转动，大脑正以极高的效率运转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了。，成功地让小铁牛把卡西乌斯引了过来。，但陆知行从那个高大男人眼中读懂了疑惑，却没有读到恶意。。，他需要将这个脆弱的联系，变成坚实的纽带。，木棚里的鼾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大概到了午夜，这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瞳孔在黑暗中收缩，适应了周遭的光线。，他像一只狸猫，无声无息地从自己的铺位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绕过一个个横七竖八的躯体，朝着木棚的另一个角落移动。
那里，是卡西乌斯的地铺。
那个大家伙即便是睡着了，也比周围的人占了更大的地方。他侧躺着，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像一座沉寂的小山。
陆知行蹲下身，凑到卡西乌斯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流般的声音唤道：
“卡西乌斯……”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小山”活了过来。
卡西乌斯猛地睁眼，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瞬间迸射出野兽般的凶光与杀气。
他庞大的身体刹那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攻击姿态。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在深夜唤醒自己的人。
换做任何一个**，在这种环境下被一个陌生人半夜叫醒，第一反应恐怕就是大喊大叫，或者直接动手。
但卡西乌斯没有。
他表现出了惊人的**力。
很好。
陆知行心中赞叹，这种素质，正是他需要的。
他立刻对着卡西乌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左手食指竖在唇前，动作缓慢而清晰。
卡西乌斯的视线跟随着他的手，眼神中的杀气稍减，但警惕和疑惑更浓了。
他不明白，这个白天被监工打伤了额头的瘦弱同伴，半夜三更找到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陆知行没有急着说话。
在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可能引起误判，行动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他保持着蹲姿，右手缓缓伸进自己破烂的怀里。
这个动作在卡西乌斯眼中充满了威胁，他喉结滚动，似乎随时准备扼住陆知行的脖子。
陆知行的意识在同一时间沉入了左手腕的亚空间。
那是一个边长约一米的立方体空间，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他穿越前准备的所有物资。
他的意识在其中扫过，精准地锁定了一包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和早就加热完毕的开水。
下一秒，他将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在卡西乌斯眼中，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个瘦弱的男人手里，凭空多出了一包印着奇怪方块字和**图案的油纸包，还有一个装着热水的小瓶子。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魔法波动，就像他从空气中抓出了这些东西。
卡西乌斯巨大的身躯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知行手里的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魔法？还是神术？
陆知行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小心地撕开方便面的包装袋，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然后，他将那块干燥的面饼掰成几块，放进包装袋里，再拧开瓶盖，倒入了少量的水。
水刚一接触到面饼和调料包，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卡西乌斯从未闻过的香味，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肉类、香料的复合型香气，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野蛮地钻进了卡西乌斯的鼻腔，直接轰击在他那被饥饿折磨了无数个日夜的胃部。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口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发出雷鸣般的**，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对这种食物的渴望。
这……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么香？
他活了二十多年，吃过最好的东西，也不过是小时候母亲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烤肉。但那块烤肉的香味，和眼前这股味道比起来，简直就是溪流与大海的区别。
陆知行看着卡西乌斯那副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样子，心中暗笑。
别说你了，就算是在地球，深夜里一碗红烧牛肉面的杀伤力也是**级别的。
他没有独享，而是将泡开了一半的面饼连带着浓汤，用包装袋小心地推到了卡西乌斯的面前。
自己则拿起剩下的一半，当着他的面，塞进了嘴里。
他用行动表明了两件事：第一，食物没有毒；第二，这是平等的分享。
卡西乌斯死死地盯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半袋面条，那股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勾引着他。
他犹豫了。
警惕心告诉他，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吃。
但身体的本能，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却在疯狂地催促他。
仅仅过了两三秒，饥饿就彻底战胜了警惕。
他伸出粗大的、满是污垢和老茧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捏起一小撮泡软的面条，迟疑地塞进了嘴里。
面条入口的瞬间，卡西乌斯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睁得滚圆！
温暖、咸香、充满油脂的口感，在他舌尖上爆炸开来。
那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满足”和“幸福”的感觉。
面条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涌入胃里，瞬间驱散了常年伴随着他的冰冷和空虚。
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几乎要流下眼泪。
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最温暖、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警惕和仪态，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用手指将袋子里所有的面条和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塞进嘴里，连一滴汤都不愿意剩下。
陆知行在旁边静静地吃着自己那一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
黑暗中，两个人沉默地进食。
食物的温暖，正在悄无声息地消融着彼此之间的隔阂与猜疑。
吃完后，卡西乌斯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陆知行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警惕和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感激、敬畏和浓浓不解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能拿出这种“神仙食物”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
等到卡西乌斯吃完，陆知行再次把包装袋收起，放回亚空间。
沉默了半晌，卡西乌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常年不与人交流，嘴巴很笨。
他笨拙地指了指陆知行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力地捶了捶自己那坚实得像铁板一样的胸口。
意思很明确：明天，我保护你。
这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也是一份善意的回报。
陆知行看懂了。
他心中一喜，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卡西乌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今晚见面的这个角落，又指了指天，做了一个代表“夜晚”的手势，最后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明天”。
连起来就是：明晚，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
卡西乌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里面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神圣的约定。
陆知行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铺位，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通往这个强大盟友内心的第一道门，已经被这包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的红烧牛肉方便面，成功地、粗暴地敲开了。
左手腕上，虚幻的沙漏无声地流淌着。
回归倒计时：剩余5天18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