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着一身灰色职业装，头发扎得很紧。
她犹豫了两秒。
“林女士，孩子没事就好，监控涉及隐私——”
“我女儿被困在你们管的电梯里将近两个小时。”
我的声音很平。
“你的保安接到求救后告诉两个九岁的孩子别按电梯玩。”
赵丽华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我们会内部处理——”
“我要看监控。”
“林女士——”
“是你带我去看，还是我找市场监管局调？”
赵丽华抿了一下嘴唇。
“行，你跟我来。”
消控室里的大屏幕亮着。
赵丽华调出了下午两点到四点的录像。
画面里，两个孩子在电梯轿厢里。
14:07，电梯停了。
安安按了求助键。
没人应答。
她又按了一次。
对讲那头接通了。
值班保安的声音传来：“干什么？”
安安说：“叔叔，电梯坏了，我们出不去。”
保安说：“别按了，小孩子不要玩电梯。”
啪——挂了。
安安愣在那里。
楠楠开始哭。
14:12，安安又按了一次求助键。
这次没人接。
14:15，再安。
还是没人接。
14:18。
14:20。
14:23。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一遍一遍地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轿厢里越来越热。
楠楠坐在地上哭。
安安咬着嘴唇按了第二十次。
14:31，终于又接通了。
安安说：“叔叔求求你了，电梯真的坏了，我们两个人在里面——”
保安说：“跟你说了别按了，再按我告诉你们家长。”
啪。
又挂了。
14:35，安安开始拍电梯门。
两只手掌拍得红红的。
轿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楠楠吓得尖叫。
安安蹲下来抱住她。
“楠楠别怕，我给我妈妈打电话。”
她从书包里翻出电话手表，按了半天，没信号。
电梯夹在负一层和一层之间，信号极差。
她举着手表，在轿厢里四处找信号。
左边试试。
右边试试。
举到头顶。
终于拨通了。
15:02。
也就是我接到电话的时间。
从14:07到15:02。
将近一个小时。
两个九岁的孩子在里面。
按了三十多次求助键。
被告知“别按了”。
被当成在闹着玩。
苏婉站在我旁边，看了五分钟就开始掉眼泪。
她捂着嘴，怕哭出声。
我没看她。
我盯着屏幕。
画面里，安安最后一次按求助键是14:47。
那是第三十五次。
她的手指按下去，等了十秒钟，没人应答。
她把手放下来。
蹲在轿厢角落。
抱住膝盖。
低着头。
不动了。
我关掉了画面。
站起来。
“赵经理。”
赵丽华正在旁边发微信，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
“啊？”
“你们的保安从14:07接到第一次求救，到15:22孩子被救出来。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这期间他在消控室里干什么？”
赵丽华没回答。
我指着另一个屏幕。
“消控室的内部监控也调出来。”
赵丽华的脸色变了。
“这个——不太方便——”
“调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
可能是我的表情让她不敢再拖。
她叫来一个技术人员，调出了消控室内部的监控。
14:07到15:22。
值班保安老刘。
第一次接到求助，他回了一句“别按了”，然后继续看手机。
第二次接到求助，他把对讲话筒甩到一边，继续看手机。
第三次之后，他干脆把话筒从底座上拔了出来。
对讲系统彻底断了。
后面安安按的那三十多次求助，信号根本传不进来。
不是信号不好。
是他人为断开了。
苏婉终于哭出了声。
“两个九岁的孩子，该想的办法全部都想了，该做的事全部都做了。”
她蹲在地上。
“两个孩子的头全部都湿掉了。”
我站在那里。
手攥成拳头。
指甲掐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