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栀。
她压低声音。
“岁宁，你真要把这三年拿的钱还回去？”
“还。”
“那可不是小数。”
我把桌上那份复印件收回包里。
“谢家给我的，每一笔我都记着。谢云柔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也记着。”
许南栀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还有事瞒着我。”
我拎起包。
“先去后厨。”
“干什么？”
“我饿了。”
酒店后厨正乱。
谢家的订婚宴临时改成安抚宴，菜品撤了一半，又补了一半。
主厨看见我进来，脸色很难看。
“谢小姐，后厨不让宾客进。”
我说：“我不是宾客。”
他更烦。
“那也不行。你们豪门吵架别牵连我们。”
许南栀叉腰。
“你怎么说话呢？”
我拉开保温柜，扫了一眼里面的点心。
“第三层的桂花糕拿出来，已经塌边了。蒸笼里那盘蟹粉酥也别上，油温没控住，吃起来腻。”
主厨一愣。
“你懂？”
“懂一点。”
他半信半疑地夹开蟹粉酥，里面的馅已经散油。
旁边小厨师小声说：“师傅，她说得对。”
主厨的脸挂不住。
“谢小姐，您要是真懂，就别在这儿添乱。今晚本来是陆少订婚，菜全按谢大小姐的口味排的。现在柔柔小姐不舒服，陆少发了火，我们后厨也难做。”
我问：“按谁的口味？”
“谢大小姐，谢云柔小姐。”
“菜单是谁定的？”
“柔柔小姐拿来的，说是她亲自设计。”
我拿起台面上的菜单。
八道点心，六道是我三年前交给谢氏新餐厅的稿子。
名字改了，配料改坏了，连摆盘都学得半生不熟。
许南栀看出不对。
“这是你的？”
主厨皱眉。
“这话不能乱说。柔柔小姐靠这套点心拿过奖。”
我问：“拿的什么奖？”
“锦城春宴**。”
许南栀当场骂：“她拿你东西去领奖？”
主厨脸色变了。
“你们别在后厨胡说。”
我把菜单拍下来。
“不急。”
一个小厨师忽然认出我。
“你是不是林岁宁？三年前在谢氏老店做荷花酥那个？”
主厨看向他。
小厨师挠头。
“我学徒那会儿见过她。老店师傅都叫她小林师傅。那时有个新菜单，明明是她熬了半个月做出来的，后来发布会上写成柔柔小姐。”
主厨的脸彻底变了。
后厨门口传来谢云柔的声音。
“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被陆闻舟扶着，脸色柔弱，脚步却稳。
我晃了晃菜单。
“看你拿来订婚宴的菜。”
谢云柔咬字很轻。
“你是不是又想说，这是你的？”
“本来就是。”
陆闻舟冷笑。
“谢晚棠，你为了压云柔，连一份菜单都抢？”
我问他：“你吃过这套点心吗？”
“吃过。”
“好吃吗？”
他看了谢云柔一眼。
“云柔做的东西，自然好。”
我把那盘散油的蟹粉酥递给他。
“那你吃。”
陆闻舟没接。
谢云柔忙说：“姐姐，后厨做坏了，不代表菜单不好。”
我点头。
“菜单确实好。做的人不行。”
主厨脸色又黑了。
谢云柔眼泪汪汪看向他。
“王师傅，对不起，是我连累你被姐姐羞辱。”
主厨立刻站到她那边。
“谢小姐，这里是厨房。你再闹，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
我看向那名小厨师。
“你刚才说三年前见过我，敢不敢再说一遍？”
小厨师低下头。
谢云柔盯着他。
“小陈，你想清楚。谢氏老店的工作不是谁都能有。”
他手里的夹子掉在盘子上。
“我，我记错了。”
陆闻舟满意地看向我。
“听见了？”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
“听见了。”
许南栀急得不行。
“你就这么算了？”
“现在不算。”
我转身要走，谢云柔忽然伸手拉我。
“姐姐，你别生气。要是你喜欢这套菜单，婚后我可以让闻舟给你开一家小点心铺。”
我甩开她。
她顺势撞上料理台，半锅热糖水翻下来，泼在她裙摆边。
没有烫到皮肉。
她哭得像被毁了一生。
“姐姐，我只是想帮你。”
陆闻舟一把推开我。
我的后腰撞上铁架，冷锅晃了两下砸在地上。
他指着我。
“谢晚棠，给云柔道歉。”
我扶着铁架站稳。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