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葬龙之地------------------------------------------。，脚下是裂成龟壳纹的淤泥，两边的山壁越夹越紧，最后只剩一线天光从头顶射下来。，不是腐臭，更像是旧铜器生锈后的味道，腥，涩，吸进肺里微微发凉。。，而是持续的微微震动，像一只小**在口袋里飞不出来似的。，指针不再向西指着，而是倾斜的往下偏，指着他的脚下。“地下？”，把罗盘翻过来看着背后的那行字“不得入断龙岭”。，说明爷爷刻好这行字以后，日积月累的用手指摸索过无数遍。，要么是在提醒自己别忘，要么是在说服自己别去。，继续往前走去。，他找到了那个山谷。，四面环山，山壁陡的像是被人用刀切出来的。谷底正中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坑，直径差不多有二十步。，不是天然形成的洞，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冲出来，把地面撕了一道口子出来。，深不见底，极其的深，一点底部的边缘都看不到。
但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洞里黑暗的环境中若隐若现，像水面被风吹动偶尔泛起的水波纹。
这个山谷里常年缺水，导致整座山脉的地上一点苔藓的影子也没有。
姜寻突然想起，《撼龙经》里面写过一个格局，叫“聚阴井”---四面环山，璧如井壁，阴气只进不出是绝户之地。
聚阴井的底部，应该是死气沉沉的黑色，但这个井底部却有波光粼粼的金色光晕。
姜寻想起爷爷在《撼龙经》折角的那一页有在旁边批注，字迹很是潦草，写的是“聚阴不生光，生光非聚阴。光从
地脉出，龙眠在其中。”
“这不是聚阴井，这是龙眠之地。”
他找了根枯藤绕在井洞边缘的石头上，试了试可以承载住自己的重量，便把枯藤甩进洞里，顺着枯藤往下滑。
越往下，那股旧铜器的味道越重。洞中石壁上没有苔藓，用手摸着发烫，像是到达了地心的感觉。
姜寻的手死死的攥着枯藤，导致手掌心都磨破了皮，血沾到石壁上，“哧”的一声就干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踩到坑底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别的，是脚下一层细碎的白灰粉。
不是石灰，也不是土，是骨屑。
是人去世后的骨灰，掺杂着细碎的一些骨头的屑沫。
姜寻蹲下来用指尖拨了拨，其中混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颜色发青黑，边缘有些弯曲。
“有什么东西死在了这里，不是人。”
他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灯扫了一圈。
坑底比从洞口往下看的时候大的多，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最宽的地方有一辆卡车的大小。
四周围的石壁上都是黑色的岩石，只有正北方有一条裂缝，裂缝倾斜的往下延伸，像一张半张的嘴。
裂缝边缘的岩石断面上，还有人工开凿的凿痕。
姜寻侧身挤进裂缝，里面太窄了，前胸后背紧紧贴着两侧的石壁，稍微再肥一点都绝对进不去。
走了大概二三十步的距离，便到了裂缝的最深处，连着一个山体的空腔。
“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的，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画，是字，像是龟壳上的甲骨文一样的字体。
姜寻用手电筒照了一圈，那些字笔画弯弯曲曲，像形状各异的蝌蚪，一个都不认识。
但字与字之间，还穿插着另一种线条，流畅，弯曲有度。
“像是地图。”
“这是龙脉走势图！”
这些不是独立的石刻，而是一幅把文字和龙脉走势图嵌在一起的阵法图。
姜寻的手电光从四周的石壁上移到了石室的正中央，那里竟然摆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材质和周围的石壁不同，颜色更深，泛着一种铁锈一般的暗红色。
走近了看，棺盖没有完全合上，开着两寸宽的一条缝，是被人撬开的，缝隙的边缘还有金属刮擦的痕迹。
“有人在近几年打开过这口棺。”
姜寻把手电光照在棺盖上，正中间刻着一行字，字体和石壁上的字也不一样，是现代的文字，
“姜氏子孙，见此棺者，叩首”
然而姜寻并没有叩。
他的注意力被刻痕的笔记吸引住了，每一个字的收笔处都微微往上挑，尤其是“姜”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末端有一个细小的回勾。
他见过这种写法。
三年来，他无数次翻看爷爷留下的那本《撼龙经》，书本的空白页写满了批注，那些批注里，每一个字的最后一捺，
都是这样的写法。
“这行字是爷爷刻在这的。”
“不对呀”
这石室、这石棺、这满墙的文字，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爷爷不可能一千年前刻下这个字。除非。。。
“爷爷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姜寻把手指按在刻痕的凹槽里，顺着笔锋的写法摸了一遍，没有粉末，没有石头的碎屑，说明这个刻痕有些年头了，
只是开棺的时间是最近几年的事。
也就是说，爷爷在很多年前已经来过这里了，在这棺盖上刻了字。然后几年前，他又回来了一次，打开了棺盖，或者，打开棺盖的另有其人。
姜寻把手摸到棺盖的边缘，用力往旁边推了下。
“比想象中要重很多啊”
他使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又把棺盖又挪开了点。棺盖和下面棺身石头摩擦的声音，刺啦啦响遍了石室内，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棺盖错开的瞬间，石室四周石壁上的字符突然亮起来了。
不是手电筒的光照亮的那种亮，是从字符内部透出的光，暗金色，像是有金水在字符的表面流动。
亮光越来越强，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又变成刺眼的白光。
刺眼的光令姜寻下意识的闭住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从石棺传来的，是从他脑海里传来的声音。
像一口沉寂了千年的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嗡”的一声，从他的眉心冲进去，穿过颅骨，顺着脊柱一路震下去。
“啊，，好疼”
不是普通的头疼，是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针，从他眉心扎进去，针尖穿过头颅，从后脑穿出来传遍全身。
姜寻想叫，可是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急促的呼**。
他整个人弓着身子趴在地上，手指扣在地下的石缝里，用力过猛，指甲盖都掀起来了也没松手，血顺着指尖流到了石室地面的缝隙。
疼到极致的时候，姜寻的呼吸都感觉快停了，突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闭着眼也能看到。
石室不见了，他站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脚下不是地面，是水面。水面像一面镜子一般，水里倒映的不是他的脸，是另一张脸。
和他有七分相似，但显得更老些，嘴角和眼角都有细密的纹路，眉心的位置有一条缝，像二郎神的眼睛闭着的时候。
这张脸浮在水底深处，一动也不动，静静的看着他，表情随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像是一直在等姜寻的到来，等的人终于等到了的那种欣慰的感觉。
然后画面碎了。
姜寻猛的睁开眼，扯着嗓子大口的喘气。他还在石室里面，四周石壁上的字符也暗淡下来，只剩微弱的波光粼粼的感觉。
他的后背全湿了，额头上的汗也顺着鼻尖滴在地面上。这才想起来受伤的指甲，捂着指尖一阵阵痛传来。
抬手摸了摸眉心处，没有伤口，也没有裂缝。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像是一根有血栓的血管一下打通了。
姜寻捡起手电筒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石棺旁边，从缝隙里往石棺里面照去。
“没有尸骨。”
棺底有一个三尺宽的井口，里面不是水，是暗金色流动的液体，像融化的金水，还冒着金色的热气。
那些气升到棺口附近，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棺盖挡住，出不来。
姜寻突然想起，《撼龙经》写了“龙眠之地”的批注的那一页，正文写的便是“龙涎”的。
“龙涎”---龙脉结穴之地，龙气凝聚成液，名曰龙涎。凡人入此液淬体，可通闭窍。
“可通闭窍”
“背了这么久，今天终于用上了。”
姜寻脱掉上衣，使尽全身力气把棺盖推开，一脚迈进了石棺内。
暗金色的液体没到了他的小腿处，不一会，一股热流从脚心涌上头顶。
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整个人躺进了龙涎井里。
暗金色液体覆盖满全身，真正的疼痛感才袭来。
不是水烫的那种痛，是全身的血管和筋脉都被一点点撕裂，一点点打通的痛。
三十六窍，像是身体里的三十六个阀门，龙涎之气冲破第一道阀门的时候，麻麻的感觉从姜寻的手臂传到头顶。
然后是第二道---左腿、第三道——后背、**道、第五道、第六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从龙涎井里再醒来，双手撑在石棺的边缘，手背上青筋凸起，血**流淌着刚才的金色液体，全身如石壁上的字符一样波光粼粼。那光在他皮下流动，随脉搏忽明忽暗，像一条沉睡的龙正在苏醒。
丹田里也多了一团气。暗金色的，巴掌大小，他能感觉到这团气的存在，像是多了一种感官。
望气士。
《撼龙经》第一章就讲了修炼的境界。断龙者的修行分为五境：望气士、点穴师、锁龙士、御龙使、掌龙天官。望气士是第一境，能看见龙脉之气在天地间的流转。姜寻用了十年背《撼龙经》，终于在这一天踏进了第一道门槛。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头一转发现石棺的内壁上还刻有字。这些字不是凿出来的，是用指甲刻的。
这些字他认识，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低头看去，每一个字的最后一捺也是往上挑的，和****笔锋一模一样。
内容只有几句话，笔迹歪歪扭扭，像是极力克制着某种巨大的恐惧在刻字。
“姜寻，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记住——仙人墓的署名，不要信。”
“那双眼睛不是礼物，是钥匙。”
“他在九幽等的人，不是别人。”
“是我。”
姜寻盯着这几行字，手指不自觉的发抖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石棺内壁上爷爷的刻字上，“那双眼睛不是礼物，是钥匙。“
“眼睛“
爷爷说的眼睛，就是他现在眉心里跳动的那个东西。他在《撼龙经》残本里读到过这个名字，记载在残本最后一页，只有寥寥几句话，像是被人从完整的**中强行撕下来的。
“三目照幽，断龙禁术。第一照，照形，看破虚妄。第二照，照气，观**流转。第三照，照因，追溯因果。此术逆天，修至第三照者，必遭九幽反噬。”
以他现在的境界，连第一照都只能勉强开启。刚才在觉醒瞬间短暂触发的“照因”，已经沉寂下去了。那不是他现在能用的东西。
石室忽然变得很安静，四周石壁上的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放在地上的手电筒光还亮着，光打在石壁上，照亮了其中一段龙脉的走势图。
光线照亮的地方，也刻画着一个倒立的塔。和那个中年人给的羊皮图上是一模一样的。
突然，姜寻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石棺来的，也不是石壁，是从脑海里传来的。
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整片海在跟他说话。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疲惫
“你终于来了。”
姜寻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个声音停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这一次清晰了一点，像是说话的人在耳边走过
“还有九座墓，别让我等太久。”
然后消失了。
姜寻站在原地，背上的汗浸湿了衣服。
他把手电筒拿起来，光束扫过四周的石壁、石棺、地上的骨屑，最后停在石室入口的裂缝处。
裂缝外，天已经亮了。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在石室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但那道光带上，有两个影子。
一个是他自己的。
另一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姜寻没有回头。
那个影子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影子悄无声息地散了。像被风吹散的一缕烟，往石棺的方向飘去，最后消失在棺盖的缝隙里。
石棺里，暗金色的液体表面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里面往外看了一眼。。。
但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洞里黑暗的环境中若隐若现，像水面被风吹动偶尔泛起的水波纹。
这个山谷里常年缺水，导致整座山脉的地上一点苔藓的影子也没有。
姜寻突然想起，《撼龙经》里面写过一个格局，叫“聚阴井”---四面环山，璧如井壁，阴气只进不出是绝户之地。
聚阴井的底部，应该是死气沉沉的黑色，但这个井底部却有波光粼粼的金色光晕。
姜寻想起爷爷在《撼龙经》折角的那一页有在旁边批注，字迹很是潦草，写的是“聚阴不生光，生光非聚阴。光从
地脉出，龙眠在其中。”
“这不是聚阴井，这是龙眠之地。”
他找了根枯藤绕在井洞边缘的石头上，试了试可以承载住自己的重量，便把枯藤甩进洞里，顺着枯藤往下滑。
越往下，那股旧铜器的味道越重。洞中石壁上没有苔藓，用手摸着发烫，像是到达了地心的感觉。
姜寻的手死死的攥着枯藤，导致手掌心都磨破了皮，血沾到石壁上，“哧”的一声就干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踩到坑底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别的，是脚下一层细碎的白灰粉。
不是石灰，也不是土，是骨屑。
是人去世后的骨灰，掺杂着细碎的一些骨头的屑沫。
姜寻蹲下来用指尖拨了拨，其中混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颜色发青黑，边缘有些弯曲。
“有什么东西死在了这里，不是人。”
他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灯扫了一圈。
坑底比从洞口往下看的时候大的多，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最宽的地方有一辆卡车的大小。
四周围的石壁上都是黑色的岩石，只有正北方有一条裂缝，裂缝倾斜的往下延伸，像一张半张的嘴。
裂缝边缘的岩石断面上，还有人工开凿的凿痕。
姜寻侧身挤进裂缝，里面太窄了，前胸后背紧紧贴着两侧的石壁，稍微再肥一点都绝对进不去。
走了大概二三十步的距离，便到了裂缝的最深处，连着一个山体的空腔。
“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的，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画，是字，像是龟壳上的甲骨文一样的字体。
姜寻用手电筒照了一圈，那些字笔画弯弯曲曲，像形状各异的蝌蚪，一个都不认识。
但字与字之间，还穿插着另一种线条，流畅，弯曲有度。
“像是地图。”
“这是龙脉走势图！”
这些不是独立的石刻，而是一幅把文字和龙脉走势图嵌在一起的阵法图。
姜寻的手电光从四周的石壁上移到了石室的正中央，那里竟然摆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材质和周围的石壁不同，颜色更深，泛着一种铁锈一般的暗红色。
走近了看，棺盖没有完全合上，开着两寸宽的一条缝，是被人撬开的，缝隙的边缘还有金属刮擦的痕迹。
“有人在近几年打开过这口棺。”
姜寻把手电光照在棺盖上，正中间刻着一行字，字体和石壁上的字也不一样，是现代的文字，
“姜氏子孙，见此棺者，叩首”
然而姜寻并没有叩。
他的注意力被刻痕的笔记吸引住了，每一个字的收笔处都微微往上挑，尤其是“姜”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末端有一个细小的回勾。
他见过这种写法。
三年来，他无数次翻看爷爷留下的那本《撼龙经》，书本的空白页写满了批注，那些批注里，每一个字的最后一捺，
都是这样的写法。
“这行字是爷爷刻在这的。”
“不对呀”
这石室、这石棺、这满墙的文字，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爷爷不可能一千年前刻下这个字。除非。。。
“爷爷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姜寻把手指按在刻痕的凹槽里，顺着笔锋的写法摸了一遍，没有粉末，没有石头的碎屑，说明这个刻痕有些年头了，
只是开棺的时间是最近几年的事。
也就是说，爷爷在很多年前已经来过这里了，在这棺盖上刻了字。然后几年前，他又回来了一次，打开了棺盖，或者，打开棺盖的另有其人。
姜寻把手摸到棺盖的边缘，用力往旁边推了下。
“比想象中要重很多啊”
他使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又把棺盖又挪开了点。棺盖和下面棺身石头摩擦的声音，刺啦啦响遍了石室内，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棺盖错开的瞬间，石室四周石壁上的字符突然亮起来了。
不是手电筒的光照亮的那种亮，是从字符内部透出的光，暗金色，像是有金水在字符的表面流动。
亮光越来越强，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又变成刺眼的白光。
刺眼的光令姜寻下意识的闭住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从石棺传来的，是从他脑海里传来的声音。
像一口沉寂了千年的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嗡”的一声，从他的眉心冲进去，穿过颅骨，顺着脊柱一路震下去。
“啊，，好疼”
不是普通的头疼，是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针，从他眉心扎进去，针尖穿过头颅，从后脑穿出来传遍全身。
姜寻想叫，可是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急促的呼**。
他整个人弓着身子趴在地上，手指扣在地下的石缝里，用力过猛，指甲盖都掀起来了也没松手，血顺着指尖流到了石室地面的缝隙。
疼到极致的时候，姜寻的呼吸都感觉快停了，突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闭着眼也能看到。
石室不见了，他站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脚下不是地面，是水面。水面像一面镜子一般，水里倒映的不是他的脸，是另一张脸。
和他有七分相似，但显得更老些，嘴角和眼角都有细密的纹路，眉心的位置有一条缝，像二郎神的眼睛闭着的时候。
这张脸浮在水底深处，一动也不动，静静的看着他，表情随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像是一直在等姜寻的到来，等的人终于等到了的那种欣慰的感觉。
然后画面碎了。
姜寻猛的睁开眼，扯着嗓子大口的喘气。他还在石室里面，四周石壁上的字符也暗淡下来，只剩微弱的波光粼粼的感觉。
他的后背全湿了，额头上的汗也顺着鼻尖滴在地面上。这才想起来受伤的指甲，捂着指尖一阵阵痛传来。
抬手摸了摸眉心处，没有伤口，也没有裂缝。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像是一根有血栓的血管一下打通了。
姜寻捡起手电筒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石棺旁边，从缝隙里往石棺里面照去。
“没有尸骨。”
棺底有一个三尺宽的井口，里面不是水，是暗金色流动的液体，像融化的金水，还冒着金色的热气。
那些气升到棺口附近，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棺盖挡住，出不来。
姜寻突然想起，《撼龙经》写了“龙眠之地”的批注的那一页，正文写的便是“龙涎”的。
“龙涎”---龙脉结穴之地，龙气凝聚成液，名曰龙涎。凡人入此液淬体，可通闭窍。
“可通闭窍”
“背了这么久，今天终于用上了。”
姜寻脱掉上衣，使尽全身力气把棺盖推开，一脚迈进了石棺内。
暗金色的液体没到了他的小腿处，不一会，一股热流从脚心涌上头顶。
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整个人躺进了龙涎井里。
暗金色液体覆盖满全身，真正的疼痛感才袭来。
不是水烫的那种痛，是全身的血管和筋脉都被一点点撕裂，一点点打通的痛。
三十六窍，像是身体里的三十六个阀门，龙涎之气冲破第一道阀门的时候，麻麻的感觉从姜寻的手臂传到头顶。
然后是第二道---左腿、第三道——后背、**道、第五道、第六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从龙涎井里再醒来，双手撑在石棺的边缘，手背上青筋凸起，血**流淌着刚才的金色液体，全身如石壁上的字符一样波光粼粼。那光在他皮下流动，随脉搏忽明忽暗，像一条沉睡的龙正在苏醒。
丹田里也多了一团气。暗金色的，巴掌大小，他能感觉到这团气的存在，像是多了一种感官。
望气士。
《撼龙经》第一章就讲了修炼的境界。断龙者的修行分为五境：望气士、点穴师、锁龙士、御龙使、掌龙天官。望气士是第一境，能看见龙脉之气在天地间的流转。姜寻用了十年背《撼龙经》，终于在这一天踏进了第一道门槛。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头一转发现石棺的内壁上还刻有字。这些字不是凿出来的，是用指甲刻的。
这些字他认识，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低头看去，每一个字的最后一捺也是往上挑的，和****笔锋一模一样。
内容只有几句话，笔迹歪歪扭扭，像是极力克制着某种巨大的恐惧在刻字。
“姜寻，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记住——仙人墓的署名，不要信。”
“那双眼睛不是礼物，是钥匙。”
“他在九幽等的人，不是别人。”
“是我。”
姜寻盯着这几行字，手指不自觉的发抖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石棺内壁上爷爷的刻字上，“那双眼睛不是礼物，是钥匙。“
“眼睛“
爷爷说的眼睛，就是他现在眉心里跳动的那个东西。他在《撼龙经》残本里读到过这个名字，记载在残本最后一页，只有寥寥几句话，像是被人从完整的**中强行撕下来的。
“三目照幽，断龙禁术。第一照，照形，看破虚妄。第二照，照气，观**流转。第三照，照因，追溯因果。此术逆天，修至第三照者，必遭九幽反噬。”
以他现在的境界，连第一照都只能勉强开启。刚才在觉醒瞬间短暂触发的“照因”，已经沉寂下去了。那不是他现在能用的东西。
石室忽然变得很安静，四周石壁上的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放在地上的手电筒光还亮着，光打在石壁上，照亮了其中一段龙脉的走势图。
光线照亮的地方，也刻画着一个倒立的塔。和那个中年人给的羊皮图上是一模一样的。
突然，姜寻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石棺来的，也不是石壁，是从脑海里传来的。
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整片海在跟他说话。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疲惫
“你终于来了。”
姜寻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个声音停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这一次清晰了一点，像是说话的人在耳边走过
“还有九座墓，别让我等太久。”
然后消失了。
姜寻站在原地，背上的汗浸湿了衣服。
他把手电筒拿起来，光束扫过四周的石壁、石棺、地上的骨屑，最后停在石室入口的裂缝处。
裂缝外，天已经亮了。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在石室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但那道光带上，有两个影子。
一个是他自己的。
另一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姜寻没有回头。
那个影子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影子悄无声息地散了。像被风吹散的一缕烟，往石棺的方向飘去，最后消失在棺盖的缝隙里。
石棺里，暗金色的液体表面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里面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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